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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躺在那里，立刻明白这是报应。

    “早回来了。刚才还听见上楼。”

    九点，我从抽屉里拿出日记本，翻到空白页，拧开钢笔。

    我摘下义肢，拿温水擦净伤口，涂药，缠好纱布。

    我停下来。

    在敌军轰炸逼近时，违背撤离纪律，弃负伤战友于战壕，独自逃生，造成严重后果。

    晚饭是煮土豆和青菜汤。

    “真敢回来。”

    “许烬。”

    墙后传来邻居的声音。

    起风了，我打开老式调频收音机。

    邱湛虚弱地叫着我的名字。

    “有什么不敢的？这种人命硬。别人差点死战壕里，她不过少一条腿。”

    我写下日期。

    上天便拿走了我的一条腿。

    “她为什么不救人？”

    “你们以后平静地、好好生活。”

    “这里是瓦诺克国家广播电台。停战协议已正式生效，战争结束后，各地重建工作正在有序推进。首都东部铁路预计将于本月底恢复通行，国民物资配给将根据重建进度逐步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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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路上，镇中心的公告栏前站着几名穿校服的年轻人，那份通报仍贴在那里。

    撤离途中，我踩中敌军埋下的地雷。

    下一秒，那感觉就消失了。

    饭后，我洗了两件衬衣，晾在窗边。又摘下墙上的旧军装，用软刷清理肩头积下的灰。

    如果她死在这里，顾梦会不会有一天重新回到我身边？

    我在纸上逐字写下这段过往与反省，又翻到后面，给顾梦写一些话。

    不知为什么，那枚墨点令我觉得很熟悉。

    可我想起顾梦。

    许烬。

    “她回来了？”

    随后，我转身跑了。

    “受持续暴雨天气影响，原定于明日晚举行的军方告别舞会将延期至后日。此次舞会旨在欢送来自希尔国的各行业交流专家，感谢其在战后医疗、工程修复、心理援助及记忆创伤治疗等方面所提供的支持……”

    天色沉郁，却没有一滴雨。

    我丢下了一个人。

    我心里浮起一个卑劣的念头。

    落笔时，一滴墨水先从笔尖坠下来，在日期旁边洇成小小的黑点。

    “气象台预计，本地区明日将有大到暴雨，请市民减少不必要外出，并提前检查门窗……”

    很公平。

    《关于战壕撤离事故及相关责任人的处理决定》

    原瓦诺克第三守备军第十七连士官。

    随后，开始回忆那一天。

    墨水顺着最后一捺慢慢加深。

    我向窗外看去。

    “因为她坏。”

    白光从脚底炸开，我被气浪掀飞，又重重落进泥里。

    我看了它一会儿。

    最后一句写完，钢笔在纸面停留了一会儿。

    标题下面是我的名字。

    回到家，上完二十七级台阶，我的衬衣后背已经湿透。开门，把菜放在桌上。

    我明明可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