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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那人逐渐远去的身影，格日乐图短叹一声，“此刻你果然还是忙起来心里好受些。”

    “后头何事？”（匈奴语）乌雅尔勒马，回首漠视着部下。

    一人一鸟在夕阳下默默地站着，注视着号角声传来的地方。

    两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乌雅尔什么性子格日乐图还不清楚，她这人就是这样：性子迟钝到淡漠，心中的情绪越大面上越平静，但手会死死抓住自己的刀，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行人走入一片陌生的树林，树林地势复杂不好驾马，乌雅尔下令全员下马步行。

    格日乐图冷哼一声，又将视线放回沙盘上，“好哇，你既然无碍吾便派你一任务，你去联络西南的部族，告诉他们要为单于而战。”

    那种感觉像被一把利刃刺中，刚没入时没有感觉，但只需缓一会儿，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自格日乐图给她配刀那一日起便这样了。

    如今乌雅尔脑中满是萨芙达笑着喊她“雅尔”的情景。

    乌雅尔默默绞紧了手中的缰绳，一双眸子警戒着这片陌生的地域。

    部下费了一番功夫稳住□□发脾气的马，同她实话实说，“且渠的速度太快，我等追不上，还请慢上一些。”（匈奴语）

    单于大帐的帐帘再度被掀开，格日乐图盯着沙盘，皱眉沉思一会儿后，挪动了一颗棋子，“出去，这没叫你。”

    乌雅尔将头埋得很低，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达达娜不知何时飞到了她肩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着她。

    “无碍。”乌雅尔冷冷吐出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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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尔，你会不会笑？笑一个我看看。”

    右臂猛然传来一股钝痛。乌雅尔一惊，回眸看去，自己原本的部下此刻歪七扭八地躺倒在地，喉间尚在溢血，死不瞑目。

    …………

    她明白了──自己在心痛，为一个人的逝去而心痛，而那个人正是萨芙达。

    “替萨芙达潇洒活一回吧。”

    达达娜歪头看她，乌雅尔想着萨芙达的话，勉强扯了扯自己僵硬的嘴角，露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

    好似过了几年光阴，乌雅尔这才紧了紧腰间的弯刀，利落地转身回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她还是那个生人勿近到冷漠的乌雅尔。

    乌雅尔割下那人的头颅抛到几人原本遇袭的平地上，果不其然，那些人不再放箭，一个个手执弯刀一齐扑上来，说要斩了乌雅尔。

    格日乐图抬眸瞥了乌雅尔一眼，见她一手已爆起了青筋，正死死按着刀柄。面上却并无异常，相较之前还更加冷峻些。

    突然一声哨响，随后便是上百根羽箭如雨般一齐射向众人，乌雅尔用弯刀斩下几支，瞬间眸光一闪。闪身到一棵树后，手起刀落，十分干脆地杀了其中一放箭之人。

    “达达娜，我没有……”乌雅尔顿住了，没有了什么？萨芙达对她乌雅尔来说算什么？

    待全场只余乌雅尔一行人站着时，乌雅尔一甩刀上的血，简单用布料拭过后弯刀归鞘。

    达达娜罕见地没有咬乌雅尔，好似听懂了她的话，张张翅膀，随后蓄力一蹬飞向那广阔的天际。

    几个部下反应也算迅速，立即抽了刀与那伙贼人厮杀。

    乌雅尔心里正不痛快，巴不得多来几个人给她泄愤。她弯刀如月，寒芒所过之处，皆是一片鲜血淋漓、尸横遍野。

    “多谢且渠。”（匈奴语）

    乌雅尔也不多问，应了声“是”便着手准备，点了一部分手下即刻出发。

    乌雅尔看着那团棕褐渐渐远去，慢慢缩小成一个看不见的黑点，盯着那片虚无发愣。

    “雅尔！真是谁喜欢你谁受罪！”

    乌雅尔沉默了一瞬又驾起马，只是速度相比方才慢上许多。

    “雅尔，我偷了马奶酒来，你喝不喝？”

    而自己的右臂，也是被结结实实地划了一刀，若是刀再利些、快些，怕是整条右臂都要砍下来。

    格日乐图用的汉语──是说给乌雅尔听的。

    乌雅尔一路策马扬鞭，身后的部下抽烂了鞭子也没能追上她的步伐，看得出她心情不佳，也不敢出声提醒，只得一个劲地抽那马的屁股，险些让那马受惊。

    乌雅尔又轻轻摇头，似是低语似是叹息，“没有了……”

    乌雅尔不想哭，但是眼眶却酸涩得厉害，双肩也在抖。下属在一旁欲言又止。

    “落日了，你该走了。”乌雅尔拍拍达达娜，“飞吧，你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