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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日乐图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卫婞的唇角。
鱼与熊掌,取舍之道。
卫婞微微欠身,温声道:“多谢单于庇护。”
卫婞在心底轻叹了口气,抚了抚脸保证自己还是保持着那副温和笑意。
格日乐图定定凝视着她的眼眸,试图从那双温润干净的眸子里揪出半分虚伪。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又陌生。
她站在一片富丽堂皇的汉宫之间,阳光比草原更加柔和温暖,空气中还浸润着花香。
只要她不愿,战火便烧不到卫婞身前;只要她想护,这单于庭之内,便无人能伤她分毫。
那小小的女童长长地哦了一声,想必还是有些不满的。
可卫婞不一样,此人外柔内刚,温和却不软弱,谦卑却不伏低。
格日乐图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方才温和缱绻的笑意尽数褪去,她没有放过卫婞眼底转瞬即逝的怅然,再度追问:“明显不是胡言,库兰在担心战事?”
说辞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阿母,阿父呢?”卫婞正疑惑着,一道清脆的童音响起,她下意识循声望去。
格日乐图卫婞再睁眼时,见到的不是雪白的毡帐,耳边也不再是听不懂的匈奴语。
“也罢。”格日乐图直起身,重新拾起方才的闲适模样,抬手又给卫婞舀了一勺滚烫的肉汤,“有吾在,没人敢让你进退两难。”
乖巧,温顺,无可挑剔。
她到底是在草原放下了戒备。
可格日乐图不信。
“库兰如今在吾的王庭、吃着吾的肉食、住着吾的毡帐。汉地与你无关。”
心软,便是入局的开始;动情,便是谋局最大的破绽。
噩梦
看清了那妇人的脸,卫婞维持不住唇角的弧度,眼眶一红,声音几近哽咽:“阿母……”
卫婞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臣只是偶念故土。大汉边境百姓年年饱受风雪兵扰,冬日苦寒,生计艰难,一时触景生情罢了。”
帐外碎雪簌簌扑打,将帐内的暖意隔出一层清冷的屏障。
卫婞笑着拂开格日乐图的手,语气却十分认真,“臣是汉人,大汉永远与臣有关。”
只见一位打扮素雅得体的妇人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童,笑着偏头答她:“阿父在忙,今日阿母带阿婞玩好不好?”
可看了半晌,只看见浅浅的无奈与安分,寻不到丝毫算计与异心。
她绝不能有破绽。
她作为草原霸主阅人无数,见惯了臣服的谄媚、畏惧的伪装、假意的恭顺。
那妇人是卫婞的阿母樊氏,而那女童正是卫婞。
她垂眸看着碗中澄澈鲜美的肉汤,看着方才格日乐图特意为她夹满的鱼肉,心底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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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草原的主宰,手握生杀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