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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朝的随团武士根本来不及反应,那一道青灰健硕的身影便如鸷箭一般冲了过来。
摔在柔软草甸上并不怎么疼,见那近在咫尺的毛皮,卫婞支撑在地的手迅速按到簪子上,只等普娅再有动作时便刺进它的颈间。
普娅似乎也知道这个人想杀了自己,爪子摁在她的胸口上不再进行下一步动作,一人一狼就这么对峙着。
牧民们又躁动起来,卫婞是汉使,若是才来匈奴一日便被狼咬死了,匈汉之间哪来的和平?
可是……
普娅一向听从它主人的话,它的动作便是它主人的意思。
见狼隐隐呲牙,卫婞手上使力,将簪子又拔出了些许。
普娅等着不耐烦了,后腿屈起,张口便往卫婞颈间咬去。
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响起一声唤呼:“普娅!”
普娅立即停下动作,警觉地抬头望向声源处。
只见无边夜色中,有个高大的人影站在不远处的矮坡上。
普娅瞥了一眼卫婞,随后头也不回地向那个人影奔去。
牧民们见了那个人影,顷刻间便明白了那人是谁,纷纷朝那边行礼。
卫婞起身后将簪子簪紧,抬手理了理衣衫,目光也向那个人影看去。
隐约中,方才气势汹汹的狼正贴着人影的腿,被那个人影轻柔地抚着头。
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可卫婞就是感觉那个人影盯着自己,那种后背一凉的感觉,盯得人心里发毛。
半晌后,那个人影什么也没干,带着普娅朝着黑暗的地方去了。
牧民们零零散散地平了身,用匈奴语交谈着。
阿陵凑上来,同卫婞道:“使君,方才的那个人影便是匈奴单于,那狼便是她养的,叫普娅。”
“我知道。”
卫婞望着一人一狼远去的方向,心中默念那个名字:“格日乐图。”
出了这样的事,这场聚会很快作罢。
匈奴贵族们率先走了,剩下的牧民面面相觑,过不了多久也三三两两地归家去了。
汉朝使团则被带去了自己的毡帐休息。
次日,草原上的风依旧不减。
卫婞整肃官服,手持汉节在前,阿陵捧持国书侧立,副使与一名武士随侍其后。
帐前匈奴武士按刀查验,只许他们四人入内,使团其余的人皆被拦在帐外,不许靠近毡帐门户。
“身系汉节,死生唯汉,苟利社稷,舍生可矣。”
这是卫婞出使前陛下命人告诉她的话,“节在人在,节亡人亡”是使者的铁律。
同时,它也有另一层意思。
卫婞持着汉节的手紧了紧,但愿她今日不会领悟那另一层意思。
单于大帐两旁坐满了各部的匈奴贵族,坐在最上首的便是单于──格日乐图,昨夜矮坡上的那个人影。
格日乐图生得高大健硕,肤深如麦,发曲若藻,五官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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