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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了床头柜上，重新躺回床上却没再闭眼，而是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一片黑暗。

    当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马丁·亨德森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但眼神却异常平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眼底深处多了丝决绝。

    门楣上没有招牌，只有一块模糊的痕迹，应该是之前这个地方挂过什么东西。

    拉上拉链，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还没有熄灭，在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最近几天，黑雾的气息总是若隐若现地出现在他的感知边缘，断断续续，像一缕捉摸不定的烟，总是在他试图锁定它的前一秒消散无踪。

    莫蒂默的目光扫过那个空荡荡的底座和地上的尸体，抬脚准备跨过门槛。

    下一秒，一把锋利的忍者刀擦着他的衣角掠过，擦着周身黑雾的虚边被钉进了墙里。

    脚步声在寂静空旷的人行道上回响，一下，又一下。

    身穿黑绿相间制服的少年，绿眸在面具后紧紧锁定着莫蒂默，全身肌肉绷紧，像是随时都在准备这周发起下一次的进攻。

    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领导的号码。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随即来到衣柜前开始穿衣服。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在这里？”达米安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声音虽然还能听出些少年感，但语气已然是成年战士般的冷硬和审慎。

    月光被厚实的云层遮蔽了大半，空气里带着夜的凉意。

    就在达米安以为对方会像上次一样一直沉默下去时，却听见对面的人竟然开口了。

    在他的胸口处，一把裁缝用的剪刀深深地插了进去，只剩下金属的把柄露在外面。剪刀的尖端贯穿了他的身体，将他钉在了地板上。血迹从他身下蔓延开来，在灰白色的地板上洇开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

    达米安盯着下方那道黑色身影，握刀的手紧了紧。

    他伸出手抵住面前的门轻轻一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声，向内敞开。

    一道绿色身影落在他身侧两步之外的地面上，身体微蹲，保持着攻击后的收势姿态。

    莫蒂默站在一条狭窄的巷子口，他追踪那股气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门内的景象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展开。裁缝店的主体空间不大，被工作台和堆满布料的架子挤得满满当当，冷白灯光照出遍布房间各处的血迹，简直像是凶案现场。

    莫蒂默的目光始终落在店内那个空荡荡的模特底座上。

    好吧，不是像，这显然就是凶案现场。

    他站在那里，先仔细感受了一下。他能感觉到门后的空间里没有活人的气息，但能闻到空气中那股属于血液的腥甜味，正从门缝里一丝一丝地渗出来。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这一晚他都没有睡着。他一直在想，想领导那张肥腻恶心的脸，想那些当众羞辱的话语，想自己这些年受过的所有委屈和不公，想那个声音说的那些话，想……那个可能性。

    系好领带，仔细抚平衬衫上的褶皱，穿上外套，他的动作认真地像是要去参加一场重要的面试。

    当他抵达时，那股气息已经消散了，再仔细感受也找寻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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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家裁缝店的后门。

    但今晚那股气息持续的时间比前几天要长的多，长到足以让他有时间确定确切的方位，并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源头所在的位置。

    莫蒂默视线扫过角落那一摊看不出形状的红色肉块和房间中央倒在地上的男人。

    而在房间另一侧，一个金属底架引起了莫蒂默的注意。看起来这个物件很新，上面没有一点灰尘，上面本来应该是放着什么东西的，结合底座的样子本来在上面的应该是一个裁缝店必备的假人模特。

    就在他即将踏入店内的那一刻，凌厉的风声从他身侧袭来。他没有回头，身体在风还未触及他的前一刻就向左侧平移了半步。

    他走到门口，弯腰捡起昨晚扔在地上的公文包，打开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又往里面塞了一样东西。

    此刻他站的位置前面是一扇木门，门板很旧，漆面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纹理。

    只见房间最中央，一个中年男人倒在地上，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嘴唇微微张开，仿佛在最后一刻仍旧在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