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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吼得眼眶血红，袖子里的手止不住抖。

    何以靳又开始扯皮：“我不要你的钱啊，你也不要污蔑我嘛，要是我想要钱，当初跟你妈在一起老老实实吃软饭多好，又怎么会没事找事去害你呢。”

    话筒里传来意味不明的轻笑与风呼呼啦啦吹动的声响，何以靳似乎在天台吹风：“柴榕你知道吗？遇到你妈妈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我能获得幸福了，她那么好，从没用过不堪的目光看我，无论被再多人诋毁，她始终坚定不移地站在我身边。可是为什么，你会是她的儿子，那天门打开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谁都拯救不了我，我这辈子烂透了。”

    电话响了又响，他尝试过联系何以靳很多次，多数被挂断，少数对方会虚情假意叙旧。

    让人感觉不是回家了，而是回到了被24小时盯着的监控室。

    “啪！”手机被用力砸在地上蹦跳，屏幕爬上几道裂痕，闪了两下，钻出古怪电磁音的“爱……她……”

    接吻拥抱这类温暖甜蜜的触碰，于他们而言，像是耻辱。

    为什么总有人不希望柴榕好过呢？

    今天阳光明媚，奖金与工资一同打到账户里，老板说要给他升职加薪。

    柴榕漫无目的躺在床上玩手机，眼底倒映着碎裂屏幕里嘻嘻哈哈的人，实则看不进去丁点，脑子里回顾着那晚他和谈纵的细节。

    明明柴榕只是一个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笨拙地想对身边人好的笨蛋。

    他以为自己已经恢复好情绪，门拉开，谈纵看到他还是伸手擦他的眼尾。

    柴榕冲他笑起来，但看上去心不在焉：“谈纵，我想回家，我给你调酒喝吧。”

    电话被接通了，柴榕抓着楼梯扶手，停到拐角，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语气，低声问电话里的人：“你想要什么？钱？我可以给，你开个价。”

    “哭了？”

    柴榕捂着脸克制呼吸，过了许久捡起手机上了楼。

    谈纵摸摸他的脸：“好，我们回家。”

    柴榕拽住他的手，还没扯回来，谈纵便狠狠甩开，抓着他的肩膀：“你为什么要一次次阻拦我呢？”

    柴榕看着他，咬咬嘴唇，说：“他就是为了报复我，我能感觉到他在逼我，所以越冲动越是着了他的道，我现在脑子很乱，你让我好好想想，反正婚礼还有好几个月。”

    “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难不成到结婚那天让所有人在婚礼大屏上看到我们光着身子吗？”

    他这两天都是心不在焉的状态，下班回家刚摁开电梯，脚步一转，走去了楼梯间。

    “你不需要认识我。”何以靳说，“我认识你就够了，替我向你妈妈说，无论我多么污浊不堪，我永远……”

    柴榕抓着他的手，慢慢剥下，转身回了房间。

    柴榕侧头躲开，摇摇头，埋头换拖鞋。

    手上是告示幸福的戒指，身边是陪伴了他多年允诺给他未来的人。

    他好怕，再看到柴榕哭泣的模样。

    说你爱我

    一柄利斧悬在头顶，随时会坠落给他致命一击。

    “那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被金主威胁？我看未必吧，他们除了自己爽以外什么都不在乎。”

    他扔掉手里的垃圾，在衣角擦擦不存在的灰尘，护着柴榕的头送上车，他甚至不愿回头施舍给何以靳一个眼神，警告道：“你敢干，我就敢杀了你。”

    柴榕说：“那你能去做什么，打一顿？能不能别那么冲动？我们无凭无据，要是他咬死不承认，冲动害的是我们自己。”

    哪怕他在次卧住了那么久，被偷窥拍下了不知多少隐私，这一刻，他最担忧的仍是他和柴榕的视频曝光，柴榕该是多么痛苦。

    何以靳要在婚礼搞事是他们唯一能确定的，趋近幸福的倒计时变成了定时炸弹。

    黑屏了。

    柴榕高兴不起来，任谁都无法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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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纵举着手，从出事了起，他们没再亲密接触过。

    房间里全部检查了一遍，没再有摄像头，房门也换了新的门锁和密码，那种被眼睛在暗处紧盯的感觉却始终盘踞在背后。

    谈纵还想说什么，颈侧的筋绷着，但看到他眼底疲惫的黑眼圈，还是把喉头的话咽下。

    压抑已久的怒火从胸腔喷涌，柴榕再也无法克制，拼尽全力吼了出来：“可是我之前压根就他妈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一次次地折磨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谈纵后槽牙摩擦两下，推门要走：“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