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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菜市场往里走,穿过鱼腥味的小摊,绕过剁骨头的卖猪贩,柴榕在一家果蔬摊前停下脚步。



    他们漫步在小道上,天蒙蒙亮,柴榕把玩着西红柿,向上抛起,再接到手里。



    她是个精致的人,却不得已被生活扒下一层皮,狼狈凌乱地生活。



    时间还早,没几个人来菜市场,摊子上的胖大婶坐在凳子上打盹,她的儿子手脚麻利地摆放着一摞西红柿,挑出一颗又大又红的丢给柴榕。



    张一四扶着摊子倾身:“我猜,你来找我不是为了买菜吧。”



    “你说上次看到那个学长给我钱。”张一四踢着路上的小石头,困意驱使他打了个哈欠,“实话告诉你吧,他那个金主是我介绍的,我当然会收取中介费用。”



    柴榕望着掀起层层荡漾涟漪的湖面:“人不是非黑即白,可是事有对错。”



    房门紧闭。



    柴榕:“我听说他高考完就找了金主。”



    柴榕:“如果,我也想攀金主呢?”



    柴榕松开掌心,感受到脸上的湿,抬手一摸,是泪水。



    张一四点点头:“你觉得怎么是对,怎么是错?”



    柴榕也停在距她一步之遥的地方,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安抚着母亲的背影:“别去,好吗?总会有办法的,今天是我的生日,能不能再陪陪我?”



    柴榕不知道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在第二天背起书包重新去上学,只是在路过一个杂乱哄哄的菜市场时,停下了脚步。



    她垮下的背影挺起:“我必须去,对不起,生日快乐。”



    “好不了了……就这样了,人的一辈子都是上天定好的,天不让我好过……可是……”柴丽樱摸摸儿子的脑袋,想起半夜偷偷拉开柴榕的袖子抚摸那块疤痕,那疤痕像是长在了心上,钻心剜骨的疼。



    “嘭!”



    那些昂贵的首饰与限量版的衣服,早就被柴丽樱挂在二手市场倒卖了。



    张一四的语气很轻松,内容却不轻松:“柴榕啊,对错的评判是建立在活着的基础上,我们没资格问他何不食肉糜,你们也没资格谴责我如何如何丧尽天良。有些人只要活着,就要付出很大的努力了,剥夺他人活着的资格,也是一种罪。”



    柴榕抬手接住西红柿。



    “不知道就听我说吧,我不认为只用对错评判事情就不肤浅,那个学长与父亲爷爷相依为命,爷爷阿尔兹海默症,父亲在他高三那年查出来癌症中期,能治,但他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了,没钱治,硬拖着,中期和晚期也就是活得时间长久的区别。他强撑着熬过高考,想打暑假工奈何要照顾家人走不开,走投无路找上我,让我帮他,我也就介绍介绍,能不能行看他的本事。他运气不错,攀上的金主对他很好,愿意给他医药费,也愿意资助他上大学,他前段时间告诉我他爱上这个金主了,他们也算修成正果了。我们假设他不走这条道路,他大学学费一年好几万你让他怎么办?就算学费可以贷款,那他父亲的医药费呢?他当时给我的原话就是,‘我好不容易考上了重点大学,改变命运的机会我已经抓到了,我不想继续我爸和我爷爷的死循环,无论如何,先帮我度过这一阵子难关吧’。”



    他所收拾的那堆首饰,都是廉价的仿真首饰,所捧着的衣裙包包,都是假牌子的a货。



    黑夜到清晨,他没睡,仔仔细细把柴丽樱的房间收拾好,连断线的珍珠项链都认真串好。



    张一四说:“那就别拿好人坏人的标准评判我,太肤浅,人不是非黑即白的。”



    冷风吹拂她凌乱的发丝,她停在原地。



    柴榕垂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柴榕爬起来便向外追,踏过满地玻璃碎片:“你不许去,他骗过你一次就能骗第二次,柴丽樱!”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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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一四愣了愣,扭头看向他。



    柴丽樱推开了客厅门。



    柴榕没反驳。



    张一四路过湖边,一脚把石头踢进湖里,拉着柴榕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你觉得他成绩好,长得好,正美好的年纪和男人混在一起开房很可惜?是想和其他人那样来批判我吗?”



    她养的小孩干干净净漂漂亮亮,怎么能搞成这样?



    哗——



    她猛然蓄力将柴榕撞开,捡起地上的戒指向外冲,撞翻了桌上一瓶香水,香水落地,四分五裂,味道浓郁得恶心。



    “我信命,我不会让你也信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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