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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纵掏出一根棒棒糖，敲了下他的脑袋：“你还好意思提你打架，每次你打完我都得防着他们家里来闹给你擦屁股，几个混混都快跟我处成哥们了。”

    柴榕没答话，眸色晦暗不明。

    柴榕加快步子。

    他们在十字路口分道扬镳，柴榕转过几个街角，将棒棒糖棍扔到路边的垃圾桶里，他的动作停住，直不楞登与间隔几米的人相望，随后他转身就走。

    男人的脸上有些难看：“这都是有原因的。”

    身后的人追着他喊：“小榕，我们聊一下吧。”

    男人被拆穿后只剩下羞恼，为自己的好心感到不值得：“你妈怎么把你养成这样了，我记得你小时候……”

    “小榕。”男人垂死挣扎扶住他的肩头，“你要不再考虑一下，我已经找好学校了，你的房间也整理好了，还配了一台最新的游戏电脑，你阿姨和弟弟也……”

    柴榕捡起地上的书包，掏出里面的砖头扔在路边，迈步从亲爹身上跨过去，男人在他眼里似乎和那些手下败将的混混并无区别。

    “你说完了吗？”柴榕说，“说完我走了。”

    柴榕叫过很多男人“爸”，唯独没叫过面前这个西装革履，表面上谦谦君子的男人“爸”。

    柴榕并无动容，来到路边，捡起路边的砖头装到书包里掂了掂重量。

    男人嘴里冒出汩汩咸腥，吐出来一颗门牙，茫然在看到掌心的牙齿一扫而空，胸腔中燃起熊熊怒火：“你敢打你老子！我好心好意来接你，你就这么报答我？！”

    柴榕径直打断：“事到如今你能提的也只有小时候，因为你只见过我小时候。你不是想接我过去吗？”柴榕摊开手掌，“一百万，当我这么多年的抚养费。”

    男人打了几个哈欠才挤出来的眼泪被风吹干。

    “混蛋玩意儿。”

    一个过去十八年都极少露面的父亲，还指望他能随随便便拿出来一百万给柴榕吗？如柴榕所料，男人开始打感情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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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上树梢，两人披着霓虹灯的彩光穿过商业区回家，走在幽静的小路上，给夜添了分吵闹。

    路灯将柴榕的刘海投射出一块阴影，他的双眸掩在阴影下，看不清表情。

    ……

    柴榕对他带有哭腔的话语无动于衷，口腔泛着淡淡的腥，原来是他把舌头上的泡咬破了。

    男人笑得勉强：“我这些年做了点生意，攒了点，已经安顿下来了，可以接你过来，你阿姨也愿意接纳你，你还有个上小学的弟弟，他一听说自己有个哥哥，吵着闹着要见你呢。”

    柴榕笑着，嗓音冷凉：“我快过十八了，这些年我见过你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这么多年我妈把我养大，你没给过我一分钱，现在好意思说要接我走。你过去十八年干什么去了？”

    谈纵吐槽柴榕游戏技术垃圾，一局被单杀十几次，一个人头都拿不下来。

    男人下意识双臂抵在面前，却没迎来重击，相反听到了一声嘲讽意味拉满的笑。

    柴榕拎着书包猛然砸在他脸上，男人眼冒金星，捂着脸重心不稳扑通跌坐在地。

    柴榕停住步伐，他的舌尖起了个泡，紧咬着泡等身后的人冲到面前，牙齿狠狠刮了一下泡，忍着疼：“你想聊什么？”

    身后的人紧追不舍：“小榕，小榕，柴榕！我是你爸！！！”

    少年的吼声划破寂静的夜：“吵死了！能闭嘴吗？！”

    他在男人身边俯身伸手。

    “原因？你从来没把我当成过你的孩子，更不想养我，只可惜你那个儿子是个残疾，你老婆努力了这么多年生不出来了，这才迫不及待想把我接过去，好等我以后给你俩养老，顺带照顾那个残废。我说的对吗？叔叔。”

    “你一个小孩，拿那么多钱能干什么？等你长大了我自会给你，我是看不下去你妈妈没办法照顾好你，才想接你回家的。我想给予你更好的生活，我曾经或许有缺席过你的生活，但你要知道，那时我养活一个家庭已经耗费了所有精力，现在缓过来了，我才能弥补你。爸爸知道自己有错，你总要给我个机会补偿。”

    男人上前一步，搓捻了两下手指，稍显局促：“听说你妈出事了，这一年多都没怎么管你。”

    柴榕咬着棒棒糖的棍笑：“是你哥们我就更要揍了。”

    柴榕叼着棒棒糖，无语地看着轻车熟路掏自己外套口袋的人：“我现实中能拿下人头就行。”

    哪怕这个男人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

    “你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