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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双眼睛若有若无看过他,几只耳朵悄摸竖起,几张嘴在等待尘埃后的私语。



    “你怎么就知道打巴掌,幼不幼……”谈纵拧眉捂着脸,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的声音如常平静,只是一路望着车窗外快速倒退的景象,没再动早餐。



    谈纵能力出众,是公司里数一数二的优秀员工,李秃头哪能这么轻易放人,耐心劝了两句,又是说给他升职加薪的。



    早上柴榕在卫生间刷牙也这样乖,刚睡醒,眼皮带着点肿,和他懒洋洋打招呼。



    “滚。”柴榕倔强地侧头躲开,为甲沟炎报完仇,继续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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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榕没反应,谈纵吊儿郎当踢了他一脚,示意他接话。



    谈纵懒得管他在跟哪个小三小四小五打电话,抢过手机挂断电话扔回去,摘下工牌拍在桌子上,宣布,



    谈纵啧啧称奇:“李秃头今天来那么早啊。”



    谈纵没反驳:“你说他作风不良,我不认同。我跟他认识很多年,相信他的为人。”

    谈纵不时看他两眼,心脏包裹在毛绒绒的长毛布袋中挤动,令人不舒服却又无法抓挠。



    柴榕向来走路时抬头挺胸,他的身材挺拔标致,带着一股子不染尘埃的傲气,这层傲气在今天不明原因少了一半。



    老马含含糊糊地说:“在李秃头办公室。”



    柴榕头都不抬:“我辞职了。”



    他看不惯柴榕有事瞒着他,更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



    谈纵狗狗祟祟凑近,本着吓他一跳的想法,贴在他耳朵幽声说:“你在干什么呢?”



    不知道哪来的冲动,谈纵径直推开李秃头办公室的门。



    以往他这种关于李秃头的话都会有人打趣,如今没人接茬,他们只顾盯着电脑打字。



    看着柴榕垂头隐忍的模样,他扒着柴榕的肩把他转到自己面前,哪知这一转,便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同事们做贼心虚般低下头,有几个拿起手机快速打字。



    谈纵哪知道柴榕哭是因为被甲沟炎疼哭的,抚去手背的温热,心里爬了无数只密密麻麻的蚂蚁,他敢说,从小到大没怎么见过柴榕哭。



    谈纵还处在懵逼中,脱口而出:“你作风不良?你能有什么作风?你该不会是给被辞退找借口吧?”



    柴榕感受到他的视线,收起手机:“走吧,快迟到了。”



    “喂,你说话啊。”谈纵半个小时前就开始盯着李秃头办公室,想等柴榕出来问问出了什么事,结果柴榕吞吞吐吐跟打哑迷似的,让他没了耐心,很是烦躁。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柴榕从李秃头办公室出来便直奔工位,在数道目光的洗礼下默不作声收拾东西,把杯子盆栽之类的往牛皮纸箱里放。



    柴榕抬起头,看着那群只顾吃瓜看热闹的同事们:“李秃头说我作风不良,会对公司和同事产生不好的影响,明里暗里让我滚,我就如他所愿,滚了。”



    柴榕的手指滑动屏幕顿住了,连带着咀嚼的动作都停止,像一座雕塑静止不动很久,那貌似是愕然。



    他暗自嘀咕柴榕怎么没打卡,来到办公室,零星几个同事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见他来了,笑着打了个招呼一哄而散。



    “我不干了,辞职。”



    这个人坚强惯了,不爱把脆弱的一幕展现在旁人面前,哪怕明天是他的生命尽头,今天也能笑着说一句“没事”。



    谈纵觉得古怪,瞟了两眼他的手机屏幕。



    这一脚正正好好踢在甲沟炎上,柴榕咬住嘴唇,扶住桌沿,忍着近乎钻心的疼痛。



    谈纵不为所动,末了,李秃头话锋一转,恍然大悟:“你不会是因为柴榕走了才辞职的吧?”



    李秃头正在打电话,夹起嗓子叫“媳妇儿”,被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一跳,捂住话筒喊:“你怎么跟柴榕一样!我有没有说过进我办公室要敲门!”



    谈纵心一颤,手忙脚乱要帮他擦眼泪:“你别……”



    谈纵没看见熟悉的身影,揪住老马问:“柴榕呢?”



    面前的柴榕胸膛起伏着,那双平静惯了的眼眸蓄着泪水,怒意因泪水朦胧变成了委屈,薄薄的眼皮兜不住越积越多的眼泪,啪嗒——砸在谈纵手背上。



    “?”谈纵重复了一遍,“‘我辞职了’,这是什么新的整蛊方式吗?”



    袒护



    他们一路没怎么言语,到了公司后谈纵打了卡,回头一看,走廊空空如也,柴榕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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