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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榕蜻蜓点水收回目光：“想回来就回来了。”

    直到气头上的小姑娘口不择言说了一句：“你真的很讨厌！每天吃我家的用我家的住我家的，还要管这管那！你自己没有家吗？！”

    兴许是说得太多了，谈娅冲他发了脾气。

    “谈纵！”王温雯和谈谭檀蓄力把儿子和柴榕拽开。

    柴榕放下膝，拉开房门，面无表情地看门口的人揉着胳膊骂他心狠。

    “冷脸怪，我爸妈今天不在家，我去上辅导班了，饭在桌上，爱吃不吃。”谈纵随手把空调遥控器扔在他怀里。

    比阳光先进来的，是门缝里伸进来的一只手，那只手按着遥控器将空调关上，自以为是隐藏得很小心的捉弄。

    柴榕攥紧了笔，嗓子发紧，漫无目的在草稿纸上画圈。

    一切忙碌完，来不及休息，他又要去给谈娅辅导功课。

    谈纵动了下肩膀甩开王温雯的手，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为什么突然跑回来！”

    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也不知道自己忘记把房门关严，方便了不速之客破门而入。

    他只背了个书包，没拿谈家一件东西，甚至暴雨倾盆的夜，他连伞都没拿，就这么戴着帽子，就着夜色离开了谈家。

    柴榕看到昏暗中谈纵的轮廓在发抖，谈纵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似乎想要打他。

    “啊！啊啊！胳膊断了断了！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我错了！”门口那人推着门哀嚎。

    柴榕吃过早饭，一如既往洗好碗、拖好地、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晾好，在手机上询问谈谭檀有没有需要买的菜。

    柴榕站在门后，膝盖抵着门板往前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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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把他压在冰箱上，拽着他的衣领吼：“大半夜的你跑什么跑？！知道我爸妈多担心吗？知道我们找你找了多久吗？你想回家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

    回来时，他抹去额角上被烈日蒸出的汗水，把菜分门别类放到冰箱里。谈谭檀多给他的那些钱，他拿来买了谈纵前两天就念叨的冰淇淋放在冰箱里。

    他终于到了，承载着记忆的家里。

    破开的大门里，又匆匆挤进来三个人，谈谭檀开灯，王温雯上前劝阻怒不可遏的谈纵，谈娅跟在王温雯身后，抓紧了王温雯的衣服，只露出半张脸看着柴榕，像瑟瑟发抖的兔子，愧疚无措。

    可柴榕坚持要帮忙买菜，谈谭檀拗不过他，给他发了菜单，多转了一些钱让他买零食吃。

    “所以呢？一句手机没电了就完了？我问你为什么跑回来！”

    柴榕不厌其烦温声劝诫：“你妈妈今晚回家还要检查你的作业，做完作业再玩。”

    柴榕被撞得发懵，倚靠在冰箱门上，借力没让自己滑下去。

    他知道自己不会哭，只是眼睛很酸，雨水从眼睛划过脸颊，看上去像是哭了吧。

    他孤零零站在客厅里，灯也没开，任由雨水滴滴答答落到地上，积起小小的水洼。

    小姑娘还在贪玩的年纪，趴在床上抱着平板电脑玩贪吃蛇。

    柴榕轻轻“啊”了一声，很平静地说：“手机没电了。”

    谈谭檀第十次告诉他：「在家里开心就好，不用替我们分担家务。」

    谈纵双手抓着他的领口，猛地用头撞在他脸上。

    柴榕总是那么倒霉，逃跑的夜都落下了倾盆大雨，雷电撕碎天空，轰隆声像是在警告他要暂停逃跑计划。

    他成了落汤鸡，又像是被丢弃在雨中的流浪狗。

    眼见柴榕嘴角的笑一扫而空，谈娅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敢再闹，坐在他身边认真完成作业。

    黑洞洞，冷清清，可是属于他自己。

    他一步没停，没回头，感受冰凉的雨水将全身浇灌，冷意激得他打了个喷嚏，路过玻璃明净的商店，他从路灯下看到衣服紧紧黏在他身上，高高的个子，瘦瘦的身体，在昏黑的雨夜中显得格外落魄。

    柴榕的目光若有若无扫过谈娅，看到小姑娘滞住了呼吸，眼眶中隐隐有泪光盘旋。

    面对小孩的脾气，他从来只是笑笑。

    她看柴榕还是那样耐心给她讲解题目，松了口气，却没曾想当天晚上，柴榕跑了。

    谈纵一字一顿吼道：“你怎么永远这么任性又自私！莫名其妙的神经病！亏我们一家对你那么好！你有什么不能完全依赖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