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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他就伸手去擦蒋昭延额头上的汗。

    桌上摆的都是蒋昭延平日里看的书，方渺不爱看书，一般都不愿意挨着那桌子太近。

    而且，也没人能给他老头拔完这么多草……

    蒋昭延觉得不对劲，他走了过去，发现并不是书，准确的来说，是一本杂志。

    方渺忙不迭点头。

    “不是，是我的汗。”

    方渺瞬间警铃大作：“再吃你的棒冰，你不会让我俩给你耕地吧！”

    不似别人将自己的画都一张张摆放挂好，画室里随意扔着画纸，方渺顺手捡起一张，发现这老头画的是他门前的景。

    “快点儿，我要抄个地址。”方渺伸着手去把书够回来了。

    那些人，心思想得太多，画出来的东西也不干净。

    “你看着不声不响的，怎么一说起话来也挺腻歪。”老头摸着下巴的胡子，“这世界上哪有肯定之说，等你再大个几岁娶了老婆，到时候看你在你老婆面前还能不能说出这话来……”

    薄薄一册，可能是今天方渺回来时从路边的报社买回来的，封皮印着鲜亮的卡通画。杂志里面挤着好几篇小故事，每篇故事边上，都配着一幅插画。

    见到回来的蒋昭延，方渺看了他一眼，不像平时一样跑着扑到蒋昭延身上，而是低头又照着杂志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东西。

    老头笑了声，“对我满意了？”

    茂盛的凌霄花肆意的开放着，垂落在门前，一只鸟儿踩在一只藤曼上，而不远处的角落，一只橘色的小猫正在伺机而动。

    “我用手背擦的，手背不脏。”

    很快，方渺就开始了跟着这位老师开始学习起来。

    整张画没有多么精致工整，线条也并不顺滑，也没有复杂的晕染。好像画者只是一个笨拙的刚学会用笔的小孩，可这细碎的情态却又淋漓尽致，无论是谁，见了这副景好像都忍不住心脏都软出一块儿来。

    “你笑什么？”老头疑惑问。

    说着，老头就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掏出了一个保温饭桶出来。

    “全部拔完了。”他跟着一块儿坐在他们旁边，“你只说全部拔完，没说两个人要干一样的活。”

    老头望着面前的这个孩子，也笑了起来。

    “是的，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是最亲的了。”蒋昭延解释说。

    “我不觉得呀……”

    等两人吃完，老头再没先前那吊儿郎当的样，把两人领进前屋，他让蒋昭延在外面等着，将方渺一人留在那间僻出来的画室。

    方渺这才得以看见老头画出来的东西。

    “您画得真好！”方渺忍不住感叹。

    蒋昭延比方渺的个头大很多，方渺去擦时不得不伸长了胳膊，身上的短袖被扯起来，露出一截细细的腰，贴在蒋昭延的膝盖上。

    “孩子，你身上的这份纯真非常难得。”老头再一开口时语重心长，宛如久经风霜巍峨不倒的山，“旁人都以为稚拙随便涂涂就算数，可这其中真正难得的是这一份天真，若是没有心意支撑，再怎么线条歪曲模仿，也终归只是空洞。”

    “热不热？”

    方渺扑哧一声笑出来。

    “我……”方渺挠挠脸蛋，还真不能将原因说出来，“我，我想笑就笑了啊……”

    他把方渺左手压着的那本杂志拿到手上翻看。

    难怪他不修剪门前的凌霄花，方渺想，如果是他，他也不会修剪的。

    老头眼睛微微眯着去看这俩兄弟，“你俩倒是感情很好。”

    他说：“我教不了你怎么画出这画，我只能帮你别把最重要的弄丢。”

    “就是！”方渺小声道。

    半个月后，有一天晚上，蒋昭延在外面忙完回来时，方渺正趴在桌前翻着一本书，埋着头拿笔写着什么东西。

    看起来颇为用工。

    他把盖子拧开，从里面掏出两个棒冰，“来，你俩一人一个。”

    对这孩子他着实满意，一眼就相中了。他这辈子见过不少的人，外面求学的能把他门槛都踩破，但他一个也不满意。

    “不用擦，脏。”

    老头又大笑起来，合不拢嘴，摆着手说着当然不会，他哪有地再给他俩刨了。

    蒋昭延注意到了，歪歪头，随后伸手往下扯他的衣摆，连着人一起按坐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