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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他唤道。

    这个坡往上爬时还不觉得陡，现在他背着重重的箩筐，再往下看时，几乎每一步都要紧紧踩实。

    那里有一个小坡，上面长满了竹子，大雪落在竹叶上，将不少竹竿压弯。

    “唔……小白……”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看不清任何东西，方渺才背起沉甸甸的箩筐，箩筐的竹带勒在他的肩膀上，坠得他几乎要往后倒。

    云层悄然移开，天边的月亮裸露出，散发着幽暗的光，原本黑乎乎一片的四周像打了一盏微弱的灯。

    木屋里还残着温度，方渺把肩膀上背着的重重一箩筐扔在地面上，像是受尽了无限委屈的小孩一样，方渺跑到床边，埋在蒋昭延的颈窝，眼泪流得稀里哗啦。可他不再发出声音，他明白他必须要更加坚强，承担起这一切，直到蒋昭延能醒过来。

    看见自己的主人醒过来，小白摇着尾巴，拿脑袋顶着方渺的肩膀，示意他赶紧起来。

    方渺没由来的有些害怕，他心脏跳动加快，紧紧抓住了身边的一块石头。

    一人一狗顾影自怜几分钟后，方渺擦一把眼泪，慢慢从雪地上爬起来，把周围滚落的冬笋都一个个捡好放在自己的箩筐里。

    果然有！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脆响，哗啦啦一声，是积雪压断竹子，倒在了地上。

    树枝上的积雪，纷纷扬扬的，落了他一身。

    几分钟后，等土挖得更深之后，方渺抓紧冬笋的身体用力往上拔，他咬紧牙关，沉甸甸的一整根笋破土拔出。

    方渺戴着手套，紧抓着地面上的枯枝，艰难地爬上了小坡。

    湿热的带着粗糙颗粒质感的舔弄着方渺冰凉的脸庞。

    方渺赶紧手撑着地坐起来，他皱着眉头拿手扶着被撞到的后腰，痛得一张脸都接着皱成一团。见主人终于肯起来，小白这才停下动作，它坐在方渺身边，用湿热的舌头舔舐着方渺冰凉通红的手。

    寒风吹动着方渺脸颊上的碎发。

    嘴上这么说着，方渺还是一动不动的在雪地里颓废着，背后的筐都被他压扁大半，凸出来的筐条戳着他的后背，难以忽视。

    一根，两根……新鲜的冬笋沾着硬邦邦的土落在箩筐中……

    他一手牵着狗链子，一手扶着地上的枯树枝，慢慢一步步往下走。

    这样拦腰截住的动作好比有人朝他腰上打了一棍，他痛得紧皱眉头，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汪！”小白在他身后用鼻子轻轻顶一下方渺的后背。

    “咳！咳！”

    微弱的呻吟从方渺的嘴角泄出，十几秒后，他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像是痛晕了过去。

    方渺眼睛睁开一条缝，在雪面的反光下看到小白两只黑溜溜的瞳仁，粉色的舌头在他眼前继续一闪而过，又朝他脸颊舔了一道儿。

    见主人还躺着雪地上，小白急促地“汪”了一声，转过身屁股对着方渺，两只后脚用力蹬着，把方渺肩膀处的雪花踢得飞溅，扑在方渺脸上。

    又捡一根粗粗的树枝，拄着树枝艰难地走回了小木屋。

    不远处响起凄厉的鸟叫声。

    随后他找了一处有些突起的地方，伸手一把扒开面上的薄雪还有枯叶，露出底部的冻得结实的土。

    筐里的笋顺着陡峭的坡纷纷滚落到树林中，方渺滚了八九米远，直接撞到一棵树上。

    方渺放下心来，他再次探出脚，正欲再往下时，手中抓着的石头突然松动，一时不慎，直接连人带筐直直往下滚落。

    冰凉的雪沾在方渺的手指上又化掉，他的手很快通红冻得毫无知觉，可挖到冬笋的喜悦足以冲淡这些身体上的疼痛，等到明天，方渺就能去城里的集市上卖出一个好价钱。

    简单吃了一些东西之后，天色已经暗淡下来，方渺背上箩筐，打开门，牵着小白狗悄声穿过窑厂的那片树林，望更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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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笋扔到背后的萝筐里，继续去寻找下一处。而小白观察方渺的动作几秒后，也开始拿爪子刨起来。

    你有哮喘

    见状，方渺眼眶一热，他把狗搂在怀里，蹭着小白的毛发，“呜……小白，还好你陪着我……”

    “别顶我，我马上……”

    手套戴着有些不太方便，方渺脱掉手套，一手撇断一根树枝把土刨开，另一只手用力的把土都挖到一边，很快，底下藏着的冬笋才终于露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