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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年在窑厂里干活,杨阔原本就不高的身躯因为劳累更加疲瘦,吼叫时脖子处的筋骨突出,挂着薄薄的苍老的一层皮。



    电话那边又说了些什么,站在门口的蒋昭延见到杨阔微微弯曲了脊背,随后声音有些不稳,“爸再想想办法……”



    挂断电话,杨阔整个人都险些倒了下去,幸亏手撑着办公室的桌上,五千块钱……他往哪去弄这么多钱!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千块现金,废窑里还存着个些煤……能凑够吗?他要赶紧托司机卖掉,也能挣个千把块。



    还有这屋里锁着的,他得今夜里运出去,全都销了,他得找司机!



    杨阔开始按墙上的电话机,试图通过联利厂家那边联系人,刚按了两个数字,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冷不丁的声音。



    “杨组。



    杨阔整个人猛得一颤,回过头去望见蒋昭延险些破口大骂,“你站在这干什么!”



    蒋昭延看起来有些无辜,“,有件事还想委托你……”杨阔烦躁的眉毛都要皱成山丘,摆着手就想让人滚,后面听到人说,“老板给我留了辆车,去厂家我不会开车,杨组,你能……”



    一瞬间,杨阔便觉得峰回路转,眼前大亮。



    下午,蒋昭延和杨阔又去了一趟联利,办完了事,回来后,杨阔将钥匙装进了自己兜里。



    一入黑,风便又大了起来,狂风卷起焦黄树叶,在空中飞快旋转,大通铺外围上一层的塑料膜被吹出哗啦啦声响。



    等到窑中的最后一丝火光熄灭,工人全部回了铺子休息,外面便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深夜两点多,所有人都沉睡之际,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人影从组长区走来,鬼鬼祟祟溜进煤棚里。



    咔哒一声,一束光打开,照亮煤棚这片区域,整齐的黑压压的煤被堆很高。



    杨阔眼中隐隐含着紧张,拿起旁边的火钳夹着煤往蛇皮袋子里塞。现下根本就不是偷煤的好机会,老板已经对煤量起了疑心,可那能怎么办?他必须再多换点钱,儿子不能剁手啊。



    刚开始煤都是从夹角缝里夹出来,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到后面杨阔呼吸加快,直接大块儿的整块儿的挑。



    煤棚里没开灯,杨阔夹好一块墙角,又换了一个,一时不查绊了一下,火钳撞在钢管上发出清脆的碰声。



    这声细微的声音本算不了什么,可杨阔却猛得一颤,他扔下火钳,扛起这半袋煤跑出煤棚,穿过细雨,将煤袋扔进了后面的车厢里。



    细细的雨丝犹如针尖刺着杨阔的面庞,他迅速盖好车厢里的塑料布,踩上脚踏坐进驾驶座,拧动钥匙,几秒后,皮卡车启动。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细细的雨,一切都安静至极。



    雨刮器左右摆幅刮去车窗上的雨水,朦胧的车灯照亮前方泥泞的道路,杨阔心里不停算着账,现在已经很冷了,家家户户都用得到煤,价格正是最高的时候。



    买家都是固定的,只要他把这煤运出去,剩下的司机都会帮他处理。



    很快钱就能到手了。



    杨阔的心脏在胸膛里扑通扑通乱跳,握着方向盘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



    一向精明如他,若是往常,必然觉得不对。



    不远处废窑的轮廓微微显现,杨阔点了支烟,深吸一口,踩下油门,加速行驶。



    行至目的地,杨阔吐出了一口气,他关闭车灯,从车上跳了下来。



    “老王!”他喊了一声,没有人应。



    “老王!”



    一束光迎面照射过来,准准落在杨阔脸上。



    伴随着杨阔惊愕的表情,杨阔也看清了对面的来人。



    是愤怒至极的孙昌平和面无表情的蒋昭延。



    雨势突然加大。



    水滴从所有人的面颊滑过,滴落。



    第二天,方渺和蒋昭延在大通铺里收拾好东西,搬进了第三组组长杨阔的房间里。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我来晚了!



    匀哥你回来了!



    已经彻底入冬,气温低得厉害,前一阵子下过的暴雨在地面坑洼处积着残煤污水,还未蒸发便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



    窑厂区属于蒋组长的小房子,窗户上化了一层模糊的水雾,屋内,正置着一个小炉子,慢慢燃烧着煤炭,给这个巴掌大的小屋子充放着暖意。



    响起敲门声,正埋在被子里酣睡的方渺迷迷糊糊应了一声,他掀开被子,踩着拖鞋走到门口把那扇陈旧的木门打开,一瞬间刺骨的冰冷便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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