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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昭延的心猛然痛了一下，他咽了咽喉咙，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是他错了吗……

    沉沉的“咚”的一声，方渺的脚朝墙蹬了一脚。

    蒋昭延望着方渺，好像是长高了一些……是他在固执地认为方渺还是一个小孩……

    方渺叹了一口气。其实仔细想来，可能早在很久之前蒋昭延就开始凌驾于他之上了——他身上蹭了点脏灰他就甩脸子，他跟孙尧玩得好他吃醋也甩脸子，他偷懒没写布置的数学题他也敢甩脸子！

    他眨了眨眼睛。

    方渺和蒋昭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冷战状态。

    突如其来的剧痛袭来，蒋昭延痛哼出声，看到方渺如小兽一般狠狠咬住他的手臂。

    但现在。

    “你总是说我不懂！难道你就真得懂吗！”一口气将心中积攒的话吐出，方渺也有些歇斯底里，“你被欺负了我怎么可能不管，就像你拼命干活挣钱给我花是一样的道理！我爱你！像你爱我一样爱你！你可以说我做得不对！你凭什么说你不需要！”

    他和方渺一起长大，吃过同一碗饭，睡着同一张床，是他自作主张把方渺带出桃水镇的，是他让方渺在这陪着他吃苦的。方渺连真正的世界都没见过，有样学样。

    他们又长大了一些，脾气变得死倔，双方都因为对方的一些点怄着气，想着对方做的事说的话就气得恨不得冲到对方面前再吵一架。

    “蒋昭延，我也跟你说一句，要么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不然我方渺就是再弱，也不会叫你吃闷亏！”

    第二日天朗气清，碧空澄澈如洗，昨夜那场裹挟着戾气的风波，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工人们起床后感叹一句好日头，照常上班。

    他看到一滴异常之大的眼泪挂在方渺的眼角，闪着刺眼的光。

    方渺闭着眼睛，半个身体都露在外边，脚丫子踩着墙暗暗使劲。其实他心里可难受了，觉得蒋昭延变了……他想起以前，他说要往东，蒋昭延就绝对不会往西！就算是做坏事半夜偷偷去人家地里摘西瓜，蒋昭延也帮他拿麻袋。

    直到那滴泪从方渺的下巴滑落砸在蒋昭延血肉模糊的手背上，方渺松开了口，随后他一把推开了蒋昭延。

    “我讨厌你！”

    吊床断了

    方渺柔顺的头发在空中飞扬，即使周遭那么黑，但蒋昭延还是看清了，隔着泪水的方渺眼睛中的倔强与愤怒，还有更加浓烈的堪称汹涌的……爱。

    无法无天了！

    人到了夜里心思就活泛，他开始忍不住想，这个蒋昭延都敢那样吼他，挣点小钱就敢说不需要他了。他必须要狠狠惩罚这个蒋昭延，让他意识到错误。

    可方渺做的这件事，确实是幼稚，是危险，是孩子气的表现。

    现在……这个蒋昭延说话做事都比他高出一截！他就好比一棵参天大树树根旁长的小草似的，蒋昭延根本就不屑于看他摆叶子！

    瞧瞧那晚他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

    但是，他还没有明白，任何人在爱里都会变得尤其不成熟。

    他要是半夜趁蒋昭延睡着偷偷离开这，藏起来，让这个蒋昭延找不着他，他就躲在暗处看这个蒋昭延干着急。

    李匀跟陈平朝出差去了，这窑厂确确实实又只有他俩相互依偎着，就算白天不说话臭着脸冷着眼到了晚上他俩也得睡一个被窝，盖同一床被子。

    一句句话，如同鞭子一样狠狠抽在蒋昭延的身上，他被方渺的这番话震惊的瞳孔颤动。

    甩下这一句，他便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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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是头一回两个人吵那么狠的架，在以前，两个人有些小摩擦，第二日就会有人率先低头，很快和好如初。

    方渺或许没有蒋昭延能干，没有蒋昭延能吃苦，他是爱吃软面包子，穿软鞋舒服，但如果有人说要把方渺带走过好日子，要离开蒋昭延，方渺一定会说一万个“不”。

    不过正在生着气呢，俩人谁也不挨着谁，一张被子就那么大，哪里够分呢。

    蒋昭延按着方渺肩膀的手突然松懈了。

    不然，先前在大通铺里，他确确实实明白再这样打下去钱郭就会被打死，他可能连赔人家医药费的钱都不够，甚至坐牢，但当时他哪来会想这么多呢，他也跟方渺一样因为对方受伤了而生气，而失去理智一般莽撞、癫狂。

    可才比方渺大一岁就早早承担起挣钱重担的蒋昭延，他自认为自己比方渺要成熟很多，自认为自己已经是一个男人，看待任何事情都以成熟理性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