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他似乎知道了，可他又不应该知道。

    弗里德里希毫无缘由地生气起来。这应该叫恼羞成怒，对，没错，他应该为了对方特意将汽水放到高处，好叫他拜托对方帮忙的事情生气。

    “……”弗里德里希不知哪来的熟稔，竟瞪了对方一眼，说，“就不能直接给我吗？”

    客厅的灯熄了，可父母房里的灯却亮着，从门缝底下透出暖黄色的光。弗里德里希扶着墙，蹑手蹑脚地从门口经过，恰好听到了父母的谈话：

    ……真的，他发誓。

    可也没人会发现的，关于这个违背伦理的秘密。

    弗里德里希仔细听着，可声音却停下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以为父母发现他在偷听了，于是立刻改变了姿势，从扒着门的不雅姿态，变成了笔直站着的正常站姿，等着父母过来开门，这样他还可以显得镇定些，假装他只是恰好经过——不对，根本不需要假装，他本来就是碰巧路过，不存在故意蹲在这儿偷听。

    但这种让他心口怦怦直跳的感受又是什么呢？那种让他无法直视的、仿佛不应该存在的、若隐若现的悖德关系，又是什么呢？

    知道什么？知道你想捉弄我吗？你不捉弄别人，独独捉弄我。

    不对，不对，应该这样说：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可对方却没有如他所想那样做。对方没有拧开瓶盖，貌似没有要喝的意思，那这汽水理应是给弗里德里希的，可对方也不给弗里德里希，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脸上多了些淡淡的笑意，然后莫名其妙将汽水横着放到了公园里的一个高栏杆上。

    他晚上没怎么睡着。半夜时，实在是失眠得厉害，又有些口渴，于是便起了床，拿了水杯，准备下楼接水。

    我亲爱的弟弟啊。他望着对方，无法克制微笑的冲动，只想着要对着对方笑，才能让他的弟弟知道他爱他。

    那个栏杆很高，只专门为浮士德这样的高个子人士提供的，弗里德里希站着根本碰不到，可要他蹦起来，又有些不雅观，只好对着那瓶汽水干瞪眼。

    “我以为你会知道。”浮士德说。他仍然望着弗里德里希，那含笑的眼眸，于弗里德里希而言，却像是毒药一样，不敢多看，不敢靠近。

    是的，他毫无所觉，他一无所知，他——什么也不知道。

    看到了吗？他看着对方的眼睛，指望着对方能看到他多得要涌出来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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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爸爸说，“我们要不要给浮士德写封信，问一下……”

    “……浮士德认得约翰。”是妈妈的声音，“好久没有听到和他有关的消息了。”

    “……”四目相对之时，不知是谁率先移开了视线，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嘀咕着，“为什么盯着我？”

    “……”

    对方听到了正确答案，满足地把汽水拿了下来。

    回到家之后，弗里德里希还在想对方那句话——我以为你会知道，我对别人可不这样。

    ……

    他看向浮士德，发现对方也在看他。对方好像在等他说什么，但他看不懂对方的意思，顶着对方期待的目光，他想了又想，才迟疑地说：“……帮我拿一下？”

    “慢点吃，别噎着——”妈妈在后面喊，他胡乱点了点头，飞快地上楼了。

    “我对别人可不这样。”对方又说。

    他装作没看到对方买了汽水，想等对方主动送给他，他总不好直接要，那多少有些损伤他薄薄的脸皮了。

    约翰是哥哥的名字。他叫约翰·歌德。

    “没有的事。”弗里德里希闷着头，快速把剩下的食物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我吃完了。”

    是谁来着？是谁会特意将零食放到高高的桌子上，好让弟弟找他帮忙？那到底是哪个幼稚鬼干的好事？

    弗里德里希只是试试，没想到对方要的真是这个答案。但这又是为什么？他好气又好笑，隐隐觉得这种事是不是以前也发生过，只不过不是和浮士德，而是和另一个同样有趣的人。

    ……

    “……”对方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般，闷笑了起来。他隐藏已久的真实自我，在这时不太明显地显露了出来。

    弗里德里希没注意到对方只买了一瓶。他以为对方应该会顺手帮他带一瓶。他还是坐在秋千上，等对方回来，明明听到了回来的脚步声，还是不回头，等着对方走过来。

    “宝贝，你怎么红着脸？”吃饭的时候，妈妈稀奇地看着弗里德里希的脸，“哪个小伙子给你写情书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