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2/2)

    他在来者四周，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圈儿，最终平静地收回视线。

    考场并非寂然无声，混合着笔墨声，微弱的读题声和翻卷声，嬴曦知道驹儿又给朝廷做了件好事，暗中慰藉。

    总不能因为不见驹儿，驹儿就带所有人都躲起来了。

    考官：“为了公平。”

    嬴曦立刻道：“传令，既然进场，这场考完之前，朕也不出去了。”

    “陛下明鉴，”考官先给皇帝心理准备，“虽然他们很无辜，但我等唯有派医官帮忙诊治，不能补给他们耽误的时间，诊治都得在号房。”

    “刘尚书带着谢将军巡场，发现以后合计了个法子，既能保证用水，又不会让学子喝完得病。”

    嬴曦随考官的视线挪动，倏然审视过去这号房里一排排的考生。

    嬴曦问：“开考顺利否？”

    “老朽，一百零二岁。”

    老考生目光浑浊，认出他那身白底金龙的帝王常服，嗓音沙哑。

    苏雪仪不敢说是，也没有否认。

    嬴曦不由走到那写字的老人跟前温声问：“老者高寿？”

    嬴曦皱眉：“怎么处理的？”

    那他暂时是看不见驹儿的了。

    嬴曦斩断了举荐，所以天下百姓更愿意竭力读书改变命运，以笔墨摩拳擦掌试炼锋芒。

    嬴曦略微提起嘴角。

    “在号房中吃，在号房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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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雪仪道：“这叫锁闱，科考共有三场九天六夜，为保证题不外泄，除去每场考完，考生可以回寓所休整，其余时间都要待在考场号房里。”

    那礼部的小官禀道：“一切顺利，天子开恩科，学子们皆感激涕零，搜检时未见舞弊者。”

    他没追究礼部官员还是费心接待。

    谢千里率领龙武军，保障的则是考生不以外力舞弊，考场正常秩序，是另一种形式的守护。

    贡院门内有名礼部官员，可能一直在等候，拱手道：“陛下万岁。”

    嬴曦无奈于自己的矛盾，边巡视边道：“那几个拉肚子的考生呢？”

    嬴曦点点头。

    “所以即使他们哭，痛不欲生，死也得死这号房里。”

    嬴曦颔首，奇怪的是，依然没见龙武军叫得上名姓的将领。

    那种慰藉的余韵，又变成微微的酸楚。

    考官禀道：“近来天气多变，不少学子身染风寒，可是贡院的井三年没淘过，喝完有七八个学子跑肚，影响了考试，哭得不成样子。”

    嬴曦没意识到自己嘴角微微下撇。

    嬴曦瞳孔收缩，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轻颤，到处酝酿开酸甜的味道。

    “你说。”

    这些号舍能装下几千名考生，每个号舍都很狭小。

    “这倒没有。”考官答，“有件事恐怕有辱圣听。”

    苏雪仪出身世家，但正经考过科举，两个翰林也是科考入官，三人对贡院熟门熟路，考点内景在嬴曦跟前呈现。

    “陛下万岁！”贡院守门的龙武军小将，怎可能不认识嬴曦？

    考官顿了顿说：“为防止号舍着火，贡院共有一百四十四个大水缸，谢将军正在搬缸蓄水，放在考棚附近，派遣兵士看管，方便学子饮水。”

    嬴曦心头震撼。

    再接着，他对苏雪仪令道：“朕如果每日进出考场巡视，是否违反了锁闱制度，同样有泄题的可能？”

    密密麻麻的号舍被墙隔开，每人一个，三步长，两步宽，没有门。

    乌黑的云，深灰的墙，越发显得龙武军军士的银白色甲胄亮眼。

    如果说主考官刘尚书，保障的是科考纪律、阅卷等内部环节的公平。

    他也故意错开了龙武军搜检考生、押运试卷入场这个阶段。

    他这回想低调，但别人总不能不把皇帝当回事。

    一排排号舍其实就是平房。

    整个考场都被提前告知，皇帝会连续巡视恩科，两名龙武军打开了贡院大门的重重铁锁。铁链哗啦哗啦地响。

    他们有的已白发苍苍，有的正直茂年，还有位年迈到让嬴曦几乎不敢猜测岁数的老者，正趴在号房单薄的木板，哆嗦着写下文章。

    嬴曦进考场后，见场地内也有龙武军士兵，凝立在号房外维持纪律。

    科举乃平民入士唯一途径。

    “大小解也在号房。”

    “有考场殴斗，寻衅闹事，这些异常情况？”

    “缸里水都是处理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