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2)
烛台掌在嬴曦手里,光源靠近,闪闪烁烁,等嬴曦再过来时,荡儿上衣除去,背后已经洒满药粉。
“哥……”
他与父王相熟吗?
嬴曦多少减轻了他满身防备,迈出这一步,他肯去相信别人,老者并没加害他兄弟两人。
嬴曦就去端烛台,从未被谁支使过做什么的人,却并不目中无人,他能屈能伸。
永王用尽力气对嬴曦伸出手指:“为什么……那人会知晓……太湖……石……洞……”
他用冰冷的手汲取嬴曦身体的温度,艰难地回想起若干年前。
老者头略点了点,可是面色犹如死灰,灯光映照出老人腮边肌肉抽搐。
“我去熬药。”老人道。
看来鱼肠剑已成为贾如真的标识,只凭剑伤就知道是这个人。
那药汤里应该是带有麻痹人身体的成分,永王只觉伤口没那么疼了,他变得很乏很困。
“药已放温。”
老者眼里有火苗跳动。药盛进药碗。
难不成当时在场的还有其他人?哥哥身边另有人监视???
——那为何还要冷落我许多年?
小床边,嬴曦沉默地将其归置进原位,再度坐正了,仪态端雅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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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睡,一来处于绝对陌生的环境,嬴荡很是担心。二来他怕嬴曦离开,哥哥现在对自己越好,嬴荡心里就越惭愧,他不安地死撑着,木讷地睁圆凤眼。
嬴曦点头:“是。”
嬴曦一直观察老人的举止,不敢放松。
永王被冰瓷勺子抵进嘴唇,温热的汤药滑入口齿,嬴荡满嘴苦味。
嬴荡则被老人翻了个面。
永宁郡王后人有刻进骨子里的教养。
屋里嬴荡止住血。
他想要兄长凑近些,挨着他,摸摸他。
永王意识渐渐回笼:“哥……兄长……”
“大夫,他那道剑伤……”
嬴曦暗中松了口气。
堂屋不断传来动静,老者正在翻找药斗。
永王的嗓音太微弱了。
永王越想越气血翻涌,额前渗汗!
他连忙去捡,药方妥当地夹回书里,仍然还是那页。
“多谢老翁,朕亲自喂。”嬴曦接过碗。
他用眼神表达哀求,发现只要不让兄长认为过分,哥哥当真对他有求必应。
手臂那两处都是外伤,嬴曦不太担心。
袖子里的刀放进嬴荡枕头底下,闻见点火熬药的气息,嬴曦的鼻腔里,苦涩混杂了酸意。
老者冷道:“此人竟还有用剑的力气?”
“将烛台端来。”老人沙哑道。
睁开眼睛时,嬴荡露出深灰色的瞳孔,凤眼平时带着数不尽的讥诮,而今处于生死边缘,嬴荡收敛了让人不快的锐利感,只剩下对兄长的渴慕。
永王喘着长气咳嗽了若干声,好在这次没咳出鲜血来。
然后他被撞城声惊醒,打了个激灵,睁开眸子。
“护驾!”嬴曦自然道。
当然不会有郎荀出现,郎荀和他的侍卫队伍远在长安。
方才涂上去药粉效果异常奇特。
嬴曦据实回答:“朕与荡儿翻墙避险,他同样翻墙,但却摔了下去,朕猜测他受了内伤。”
他不知老人用破蒲扇扇火,掀起松垮垮的眼皮,正在注视着自己。当年名满广陵的世子,如今江北尊贵无双的皇帝。
“此翁虽古怪,朕也要报答此人。”嬴曦想。
他……
热辣辣的烧灼感,由眼眶烧到内心。
永王下唇轻颤,指甲深深嵌进嬴曦肌肤。
药草标本磕坏了角,他把碰掉的碎块拈起。
嬴曦哪还顾得上身份差距,拱手道:“多谢老者。”
老人身影消失于残灯照映之下。
嬴曦方才失态地撞翻了床头放着的几本医书,书里夹着方子,也有几枚药草标本制成的书签,全部稀里哗啦散落满地。
芳芷殿内唯有彼此,他向兄长分享秘密,那是他们之间的事,为何会泄露给广陵的敌军?
“郡守所刺?”
他给永王拭了拭汗。
自身坐在永王床边,外头仍能传进来攻城声,嬴曦打了半盏茶的盹儿,他累得心口慌。
他曾诊治过朕吗?
鱼肠剑不仅重伤到永王,更让永王怀疑到达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