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2)

    永王却将嬴曦死死抵进了栏杆,挤压感仿佛两具骨肉即将就此融合。

    就着这个姿势,永王拔出那把锋利的短刀,嬴曦眉心微蹙,那刀尖儿却绕过了他身体,嬴荡将麻绳割断。

    粗重麻绳落进小船,军士们面面相觑大惊。

    嬴曦痛得无法呼吸,脑海艰难运转,唯恐永王再说出什么悖逆伦常的话,他无法替他收场,况且还要顾及皇帝的颜面。

    趁着龙武军没发现异常,嬴曦命令道:“尔等先回营地,朕与永王片刻后再回……”

    众军士道:“陛下!!!”

    皇命难违。嬴曦加重了语气,毕竟他无法控制,嬴荡会不会当众做出些什么:“快走!”

    “是……遵旨。”

    那小船纷纷离去,水面荡起若干道波纹。

    船影尚未消失于视野。

    嬴荡俯看嬴曦,就见浩荡江水为底色,残灯给嬴曦面容铺了层绯红。

    兄长因为担心被下属看见,而显现出一丝慌乱,淡化了惯有的疏离孤绝。双方只稍比从前拉近一点点距离,就已足够将永王打动。

    嬴荡压下去,将嬴曦搂在怀里!

    “兄长真好看。现在这个角度,你比荡儿见过的每一次都好看……”

    “我时常在花楼找你的替身,那些倌人怕我,兄长不怕。”

    “我让他们做出你的姿态,可谁也不敢,床笫之时,他们就只会哀求发颤。”

    痴惘让嬴荡语气变得非常缓慢,浪荡言语尽管有江水江风的掩盖,依然清晰可闻。

    嬴曦不忍卒听,耳廓被酒意热息轮番拨弄,嬴曦席卷起一股灭顶的羞愤。

    嬴曦用力仰起脑袋,距离并没有拉开,他们身体紧紧贴合,而自己的半身已经探出船外!

    “你……放手……”

    纵使嬴曦现在知晓,是多年的保护,一朝毫无缘由的冷落,让嬴荡蓄积失望,最终发展出了对自己偏执的感情。

    可他无法回应这种感情,荡儿却在其中迷途深陷。

    嬴曦被嬴荡的双臂紧紧箍着,嘴唇相互擦过,他狠狠咬下去嬴荡,浓烈的血腥味忽而沿着唇边漫开。

    永王骤然被刺痛一瞬,他怔了怔,唇畔间冒出点儿血迹,在船边红灯映照下,嬴荡面容显出种古怪的妖异,可是他却酒意未醒。

    那低沉富有质感的嗓音,因为兄长充满攻击性的回应变得疯狂。

    他试图再度印上嬴曦的软唇。

    可每次碰上的都是兄长的犬齿,这让他人泛起本能的失望懊丧,直到他唇片鲜血淋漓!

    他却故意用自己带血的唇蹭向嬴曦,给兄长玉色的面容,添上这一抹抹属于自己的血色。

    嬴荡望着沾染血迹的嬴曦,自己的双眸也满含着血与灯的殷红。

    “兄长,兄长啊……”

    此番永王下江南求证,芳芷殿内,是否另有隐情。

    可自从逃出长安,越接近广陵郡,越是想到父母之死,嬴荡饱受折磨。

    另一方面则是隐有惭愧。如果真相是兄长确实有苦衷,那他多年在报复什么?

    给兄长添堵,惹兄长生气……让他最在意的人难受。

    于是他这一路边走边喝。

    酒意彻底麻痹了嬴荡,也使他比平时还要癫狂混乱。

    他的音调倏然拔高几度,指端收紧,几乎嵌入嬴曦的皮肤,痛感使双方都在满身颤抖。

    嬴曦再次升起一种,对方想把两个人,用外力强行弥合成一体的想法,他说不出话,肺里的气息快要被挤干了。

    “我偶尔怀疑自己不是亲生子。兄长,我与你长得不像,与父王母妃不像。”

    “若我并非他们的孩子,不是永宁王府的种,我跟谁都没有关系,那我是不是……就不用像现在这样痛苦了?”

    “爹死了,娘没了,哥背叛了爹娘,哥不要我了,世上只剩下我,天地浩大唯独一个我!!!”

    那嬴荡似笑似哭,声音回荡江水,既凄厉且苦涩。

    可他嘴角眼尾又始终都是上扬着的,形成难以形容的古怪表情。

    此刻嬴曦已不仅仅是浑身痛。心也犹如刀割。

    十年前来到长安,改变的何止是自己?

    还有他的弟弟。

    他两人脱离囚禁,却变成一个满腹算计,另一个误入歧途!

    想到这儿,嬴曦如何能不对永王愧疚?

    “可是兄长不要我,我也要哥哥,我做了那么多,只为你看看我,哥哥。”

    “我要你,我永远要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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