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2)

    坐在顶层向远处看,能看见行刑现场。

    刀落下的一刹那,嬴曦闭起了眼睛。

    他恨贪官,但也不喜爱血腥,窗户透进的日光,映出他侧影精致的轮廓,肤色明洁如玉。

    甜统道:“谢谢陛下。”没让它亲眼见到行刑现场。

    嬴曦淡淡应了声。

    今日他白龙鱼服出来观刑,郎荀与玉镜一左一右侍坐,桌上叫的家常小菜,青紫葡萄,现烤的古楼子烧饼两个,有茶,没有酒。

    郎荀与玉镜各自默然。

    行刑再大快人心也是杀人,桌上气氛凝重。

    玉镜试图打开局面道:“刑部清点查抄冯庸家财,远超十五万两白银,另有冯庸私盖的庄园数座,折合又是数十万两。陛下大喜。”

    陛下并没露出笑意。

    玉镜又不觉联系起自己那个荒诞的猜测,就因为这姓冯的,谢稷死,谢千里重伤,陛下也许不高兴。

    玉镜赔笑挽回:“您看国公爷威风凛凛,英姿卓荦,恢复得真好,这都是主子的恩泽……”

    “大狼狗好帅。”甜统帮腔。

    嬴曦没听这两头聒噪,在算日子。

    北方平静,只在这段时间。

    自己趁着政局稳定,赶紧收拾了一批赃官,之后南北形势都不会再乐观,北方反叛又起,还有江南李义隆隔岸观火,继续发展队伍。

    更何况匈奴、南蛮也不平静。

    匈奴虎视眈眈,南蛮又想趁火打劫。

    前世大秦和亲赔进去个公主,方才暂时熄灭了边境之火。

    可怜花朝公主天生文静,像绵羊小鹿,却要被送去千里之外,给蛮王磋磨。

    嬴曦不会容许再发生这种事,他有心理准备,无须焦虑太多,更何况他现在比前世有钱,想做什么都底气倍增。

    嬴曦优雅地牵起嘴角。

    这会儿云涌楼正是客流高峰,楼梯传来阵匆忙的脚步。

    楼梯那边,店里伙计为难道:“姑娘,顶楼的坐席已满员,小的给您安排楼下坐席可好?楼中菜色是一样的。”

    “不行不行!我就得在楼上,楼下都是些引车贩浆者流,和我想见的人不同!”

    听到如此目中无人的言语,嬴曦眉梢微蹙。

    店小二赔笑解释:“眼下正是来客高峰,不如姑娘等一等?”

    那姑娘却道:“等不及!就得人多才好看,姑奶奶就差这么个绝世人物!”

    那姑娘急着上楼,小二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还以为是谁家没看好,跑出来个失心疯。这时手里多出个银锞子,沉甸甸的。

    小二两眼放光:“那我找人跟姑娘拼个座?”

    “快去快去!”

    嬴曦摇头,果然那小二走近,还没开口,就被郎荀坚定地拒绝:“我家公子身份贵重,岂能轻易与人同席?”

    这话当然没错。

    就是玉镜跟郎荀,大总管和侍卫长,坐在皇帝左右都诚惶诚恐。

    小二到嘴的鸭子不想飞。

    可郎荀看起来实在是个高手,玉镜嘴角噙笑,让人头皮发紧。小二只好打了退堂鼓。

    但是那姑娘以为找到座位,已经过来了:只见她大步流星,有点莽撞,五官玲珑,个子不高,就像那种势必会撞死在树桩上面的野兔。

    ——“几位亮闪闪的郎君,宝地借姑娘一坐!这桌姑娘请!”

    她稳坐在嬴曦对面,捋起袖子一抬眼。杏核眼圆圆溜溜。

    可是刹那间,表情却突然垮掉,就好像坐板上有团火。

    小姑娘窜起来确定半天,连退数步:

    “皇——皇、皇、皇……”

    欺男霸女的强横架势,转瞬间烟消云散。

    花朝公主就好像平日里装乖巧懂事的学生,正在带头打架游泳爬树,碰巧还被夫子逮住。

    嬴曦不咸不淡地望着她:“嗯?”

    花朝公主无论怎么过渡,都没法把刚才的自己,跟在宗室里优雅文静的自己相吻合。

    花朝尴尬地望向还捋起的袖子,惆怅而苦涩地夹起嗓音,挽回得一败涂地:“见过黄哥。”

    嬴曦发现稀罕物。

    皇室里,嬴曦同辈亲眷不多,永王跟花朝算两个。

    他与这个堂妹接触不多。印象里,记得花朝很顺从,既不会多说什么,也不会失去礼数。

    真实的花朝,是这样张扬的性格?

    嬴曦又将花朝上下打量了遍。

    前世南北叛乱再起,西南蛮王勒索大秦,派一名公主和亲,要公主是假,要嫁妆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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