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2)

    对方望见他展颜微笑，谢小公爷心上，兀自开满了一树又一树玉兰花。

    就连芳兰殿伺候的宫人们，也极少跟小曦说话。

    谢千里开始猜想，绝色佳人为何困于囹圄？

    他不忍小曦再被舅舅强迫侍奉君王，正如小曦担心他得罪皇帝：“驹儿，我是自己摔的。”

    反正舅舅后宫有无数美人，愿意伺候的多不胜数，不差小曦这位。

    谢千里燃起强烈的愤怒。

    他开始了解到元泰帝荒唐好色，真实地看到他的舅舅，有许多在他看来，不合适的行为。

    光阴荏苒。

    谢千里夜宴公开讨人。

    “若我只有六七成兵力，却也敢包围敌军，使其士气骤减，或者退兵改道，以弱胜强，这算不算一种耍诈？”

    那瞬间，玉兰花的洁白染上污泥，他对元泰帝产生矛盾的感觉，仍然敬爱，但不可思议。

    这时他才得以观察到平时的小曦，跪坐于案几之前，研墨习字，侧影被窗户透进的光线，镀上层莹润如玉的薄光。

    云端中的小神仙即将坠入地狱。

    谢小公爷随着外出历练越发知事。

    “我并非故意与你作对，担心你被兵书局限了。”

    而那座神秘的芳兰殿，就此蒙上层暧昧的阴影。

    谢千里颇知轻重。

    谢千里瞳孔骤紧。

    他心里有种强烈不祥的预感。

    可是，谢千里从没受过这倒打一耙的委屈。

    当谢千里跟他讲“十则围之”的道理时，小曦却缜密地辩论道：

    芳兰殿更加充满吸引力。

    谢千里跪在殿前，大声向元泰帝抗议：“舅舅强人所难，夺人所爱，有悖于君子之道！”

    少年的成长来源于见识到世上的不美好，细节丰富了谢千里的想象，危机感犹如向芳兰殿挤压下来层层黑云。

    “驹儿，十则围之，半真半假。”

    “我此生绝不纳妾，小曦是我唯一的爱妻！”

    众暗卫越发打不过谢小公爷，想告状也不敢。

    却触动元泰帝的逆鳞，元泰帝联想起某些未得手又不愉快的记忆，元泰帝雷霆震怒！

    只是多次询问，小曦仍不提身份，也没有向他求助逃离。

    今日。

    久而久之，宫人们对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会验伤，分明看见青紫的指印，指痕布满小曦的脖子，他被人欺负过，眼圈红透了望着自己。那双平时沉静如水的眼睛，写满想要出去，蓄积着滔天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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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曦听见他脚步，从角落探出脑袋，谢千里竟发现小曦白玉似的脸颊受了伤！

    直到隆冬某天的芳兰殿，谢千里又忍不住去探望小曦的时候，诧异地发现宫殿门扇敞开，宫人无端全部更换，暗卫更多。

    他欲发作替人讨回公道，却发现了元泰帝摔碎的玉坠子。

    长久以来隐秘的担心，终于变成残酷的现实。

    谢千里怀着份救人于水火的心思，筹谋铺垫，索求生辰礼，他要到小曦，然后放他自由。

    知天文，晓地理，擅丹青，会下棋……甚至懂兵法。

    到底自己是不同的。

    从十二岁到十五岁，谢千里与小曦相识三年。

    那声担心，让人何其受用。

    世上有另外一个人，轻易就能乘他烈性难驯的坐骑，架走他的雄鹰，而谢千里毫不吝啬。

    “我与小曦定情在前，欲明媒正娶小曦进国公府！”

    冲动使甥舅之间，最终口不择言。

    小曦沉稳而安静，仪态美好，令人不敢轻易直视。清冷孤绝似有神性。

    小曦的存在，难道为满足他舅舅的癖好，金屋藏娇，或为禁脔吗？

    与容貌同样令人震撼的，是小曦的学识。

    好像两人本该相识，相见就是场无可避免的宿命吧？

    他进入内殿，满地碎瓷，像曾经有谁在这里发生过追逐或者争执。

    最神奇的是，自己那匹白马和雏鹰，对小曦竟也毫不认生，甚至都没有自己任何引导，它们争相向小曦亲近。

    放眼长安，谢小公爷终于有了旗鼓相当的玩伴。

    谢千里出于尊重，继续保守这个秘密，所做最出格的事，就是把小曦偷偷带出皇宫放风，然后毫发无损地归还。

    帝王呵斥他擅闯芳兰殿，又痛骂外甥年少不学好，惩罚谢千里，就在未央宫外跪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