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2)

    “英国公谢稷之灵位忠烈千秋”

    嬴曦近看，那是个年轻小厮，虽然人被捏得剧痛，到底闷哼几声，也没有挣扎。哀然道：

    嬴曦并不认为寒酸。

    “更何况，”那小厮顿了顿道，“主人早已丧失了养活自己的力气，这些都纯是花耗。是丰泽将军不忍主人英年早逝，每年要负担这里全部开销。”

    “上好的人参、虫草、阿胶、枸杞、川贝母……这些补品一样都不能少。一个月的药费，少说也得五两银子，每年药费上百两。”

    床边盆盆罐罐堆放着吃的，药味浓重。

    供桌里头才是床，床上躺着个人，太瘦了，盖着被子几乎看不出轮廓，也看不清面容。

    谢千里幅度不大回首，想换个地方，再听这小厮禀报。

    小厮倒像明白他心事：“主人已去世一段时间了，小的给地窖通过风，还用椒柏水洒过，这些清洁用具家里常备着，主人很在意丰泽将军，生怕害他得病。”

    “药材更是贵得离谱。”

    小厮在地窖哆哆嗦嗦点起灯火。

    那小厮也极瘦，身上没兵器，构不成威胁，谢千里将人放开。

    橘红色火光照亮地窖内景，最先看到的竟是供桌，紧贴墙，上头有两张牌位，一大一小。

    “再看日常的饮食开销，主人为了吊命而必须进补，每月至少五两银子。每年几十两。”

    直到听见学名，嬴曦这才反应过来：囤菜的。

    嬴曦因它那句话，目光投向谢千里，扫了一眼，没说什么。

    “除此之外，还得有人照顾，小的签了身契，这份不算。可有时小的忙不过来，家中还要请人烧水做饭洗衣，每月一两钱。每年十几两银子。”

    甜统念经般自我催眠：“我不怕，没有鬼。大狼狗，很可靠。”

    “小的守着这具尸体，等您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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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曦落地时踉跄了一瞬。

    自己能把教坊司缩编到快被裁撤，倒是也不遑多让这家人。

    尽管里面黑黢黢的，眼睛尚且无法适应光线，但他能感知到，周围空间广阔，此处必然是丰泽故意雕凿出来的避难所，揭露丰泽行为背后的动机，他已能有预感。

    未央宫没有地窖。

    “您是英国公府派来的将军吗？”

    然而后者丝毫不反抗。

    该是如何艰难，能使惠宁大长公主亲手做针线，谢稷不舍烧火棍，还有英国公世子殿下，难道亲自下地窖，码放大白菜砌土豆墙吗！？

    于是利落地抽走龙袖，兀自站直。

    谢千里体魄过人，当然不知。

    患痨病者发热咳嗽，虚耗身体，从此干不了重活。

    只是嬴曦莫名闪念，想到谢府的财政——

    ——“躺着的是谁？你跟丰泽什么关系？”

    永宁王府可能有，但是他幼年被父母娇惯，忙碌于学业，也没亲眼见过。

    “治痨病，先得请名医，诊金一次至少一两银子，小的还要把医生接进平陵村，车马费又是笔开销。光诊金每年得几十两。”

    谢千里眼中明显掠过丝疑惑的神色。但并未打断。

    谢千里摸出火折子。吹了吹，嗤地一声，火苗点亮。

    地窖虽然依旧昏暗，但好歹能分辨出室内的轮廓，只是火苗照得小厮半边脸融于阴影，显得凄惨恐怖。

    小厮再道：“主人年少时得了痨病。这病传染，主人不得不远离人群，返回故乡平陵村。”

    那小厮坐在尸首躺着的床边：“我家主人名讳唐柔。出自平陵村本地，与丰将军认识了很多年，二人感情甚睦。”

    忽被谢千里扶住，手掌托起自己手腕，可嬴曦不喜欢对方的手掌太有力量感，滚烫坚硬，他本能感到悬殊的威慑。

    谢千里还算有见识。

    误会解除

    他身子碰到他铠甲，金属外壳冰得很。

    谢千里将嬴曦挡在后面，欲接近床上的人探查情况，这时敏锐地感受到窖内还有活物，他出手将那人制伏，按在土墙逼问身份。

    ——原来这地窖比他想象得要宽敞太多了！

    地窖里面有梯子，紧挨着土墙，谢千里顺正了游龙锷，提着先下去，嬴曦紧跟着下去。

    “将军知道治痨病要花多少银子吗？”

    那小厮遂展开算了笔账：

    “副将丰泽之灵位勇毅长存”

    “算下来，每年要花几百两银子。这还是保守估计，要是病情反复，费用还得往上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