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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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而这笔钱等于捡的。

    尚书台陷入再度的混乱。

    小将军大步流星踏到冯庸跟前，左右展臂拨开碍事的朝臣加塞。

    谁都知道他在讽刺，他说皇帝故意给谢家难看。

    眼前如此滑稽的尚书台，竟是大秦决策核心。

    “快传太医，冯相！！！”

    冯庸作为尚书台的最长者，必须拿出态度，否则给皇帝惹来的是泼天大祸，纵使千刀万剐，责任他也负不起。

    玉镜暗中咬着后槽牙紧随其后，想着龙颜震怒完了完了。

    身在行伍嗓门难免大些，那小将军很着急，故而进来时顾不得礼数。

    那小将军越说越激动，瞬间虎目含泪。

    “冯相！”

    冯庸圆润的脸孔霎时变色，仿佛有极端的恐惧，瞬间让他犹如被木楔楔在原地。

    冯庸沉下脸道：“放肆！你想给现在的英国公引来杀身之祸吗？——还不速速回去，等候音讯！”

    尚书台外，嬴曦感到顶破脑袋的怒气，掀袍迈进门槛。

    凡日月所照，皆可为朕所用！

    可那小将早已顾不得这些，哭泣道：“人死为大，这是最基本的道理，春气转暖，大帅的半副尸首早已腐烂。”

    可嬴曦能这么想，底下的朝臣浑然不知。

    众朝臣连忙行礼：“参见陛下！”

    如果没有猜错，冯庸现在开始等午饭了。

    能用就用！

    他提笔，玉镜立刻会意研墨，玉镜的小徒弟接到师父的眼色，赶紧打开奏折摊平宣纸。

    冯庸嘴唇惨白，表情扭曲得不正常，他缓慢地抬起手指，嗫嚅道：“你……出去……你……”

    “冯相！！！”

    “大帅与我等并肩作战，战场上牺牲的袍泽，他都要亲自收殓，我等怎能看到了这个？”

    冯庸还得拖延。

    喊声未罢，人已骤至。

    众臣把头低得更深，眼观鼻鼻观心，引来嬴曦冷笑。

    皇帝坐上尚书台主位的座椅，摆开阵势质问。

    也不知冯庸真的气晕了，还是借机脱身。

    “君者以民为本，青牛战乱方熄，百姓困苦。特诏：将原拨予朕修缮灵寝之资，尽数用于北方重建。此举非朕之私德，乃顺应天下公义，诸臣即刻协同办理。”

    少年皇帝身材削拔，衣袍因为步伐急促鼓风。

    皇帝进殿，两边朝臣各自拱手让出道路。

    嬴曦森然道：“怎么，离开苏雪仪，朕的江山也要完蛋了？”

    嬴曦文不加点，已写完了第一份处理批复。

    然后各自噤若寒蝉。

    倏然间有名戴甲小将从另一扇门闯进正堂。

    历代皇帝就有继位开始，即修坟墓的传统。

    那小将军白衣银甲，穿得是英国公麾下制式装备，肋下夹着银盔，腰间缠着白绦，英国公这边依然还挂着重孝。

    笔走龙蛇。

    他当然也能安排礼部，赶紧给英国公弄个谥号，但不知道皇帝的心思，想给高还是给低？

    古人忌讳谈及生死，害怕厉鬼冤魂。

    这话题滚烫，人人都希望没长耳朵，没听见。

    “今日苏相告假，又没人给拿主意，无法刻碑，大帅难以下葬！”

    “大帅毕生为国尽忠，死于战事，死后竟不能入土为安——如此折辱功臣，是苏相的意思，您的意思，还是朝廷的意思……末将今天拼上这条性命不要，也要问个清楚明白！”

    玉镜连忙提醒：“诸位大人，还不听旨速办？”

    众臣见嬴曦突然进尚书台视察工作，放开冯庸，表情同时僵硬，手脚不知该往哪儿安放。

    嬴曦曾经连教坊司豢养伶人的花销都省下了，但还没动过这笔银子。

    皇帝谋害功臣的传闻，刚刚稍有平息，这会儿让功臣的部将自己说出口，乃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小将军硬顶撞道：“冯相让我再等，却不知大帅能不能等，若是大帅死不瞑目，夜里找冯相索要说法，不知冯相还能不能稳如泰山！”

    “前日原英国公停灵过完头七，朝廷没给谥号下葬，说是苏相有公事外出，我等到今日。”

    可着实听见了，又不能忽视。

    嬴曦知道自己可能活不太久，他国家都亡了，亡国之君还修什么坟墓？

    这小将军口无遮拦，整个尚书台陷入静寂。

    嬴曦打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