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2)

    虽然匙江并没有复活，只是作为灵魂体的活死人再一次苏醒，但对匙江来说，他肩上没有任何重担，他不再需要为了谁的理想而活，毕竟他已经死了，所以他想怎么样，就该怎么样。

    “翻过那座山就是。”

    甘昭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匙江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匙江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指了一下。

    那小姑娘大概是读过一两年书，以防自己听错，她又重复了一遍：“龙……师？原来是龙师大人！多谢您帮我讨回公道！”

    对于那只明显有问题的手，敖楼从来不提，匙江更不会问。

    匙江走在最前面，白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黑色的衣摆扫过干裂的泥土，被拖的有些破烂。

    匙江没有再多说，收回视线重新迈开步子。

    甘昭走在最后，像是在给这两人断后一样。

    记不清是哪一年了，一人一龙游走于世间，为了吃一口集齐贪嗔痴的恶人血肉和灵魂，他们为一不公案子讨回了公道，虽非匙江本人所愿，但拆穿那些人类虚伪的面孔，再撕开一层一层的真相，他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个过程。

    回忆篇结束，下一卷终卷！

    匙江也看着那个方向，片刻后说：“不是人。”

    当时不管是匙江还是敖楼的名字，都已经许久没有被提及过了，所以现在他们也不打算说出来。

    敖楼说他装模作样他也不在乎，这次醒来，他只作为匙江而存在。

    其实甘昭最开始还想主动问一句，被敖楼瞪了一眼之后就学乖了，虽然甘昭现在已经不太怕他了，但也没有主动找骂的爱好。

    那是在村子里的庄稼地里，他带着许昆吾在地里忙活，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白发男人站在不远处，正用一种说不清是好奇还是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现在，他额头上长着两只寸许长的龙角，尾骨后面拖着一根覆满鳞片的尾巴，右手背上龙鳞还没完全退下去，指甲比刀还尖。

    至此，有关于龙师的传闻，便随着时代变迁，流传了下来。

    匙江并没有纠结对方会错意的名称，此后游历世间，他人问起姓名，匙江便答：龙尸。而所有人都默认后面那个尸为师字。

    但下一瞬，本能的不适压着他胸口，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好像是有猎人在很远的地方把他当成了猎物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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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匙江想恶心一下敖楼，于是他回那小姑娘：“龙尸。”

    “还有多远？”他开口问道，嗓子有点干。

    当时他想，这人的眼睛好红，红得不正常。

    甘昭顺着匙江的手指看过去，那座山的轮廓比昨天又近了一些，但他总觉得走了这么久，距离并没有缩短多少，总给人一种在走鬼打墙的错觉。

    现在，他已经跟着自己最开始害怕的那两个人走了将近一个月了。

    甘昭也下意识跟着他们的视线看去，结果什么也没看见，那边只有一片荒芜的平地，草都长得稀稀拉拉，看起来没几年活头的样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有人？”甘昭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刀柄。

    敖楼走在他身边，和他隔着一臂的距离，始终和匙江保持着并肩。

    甘昭的视线始终不自觉地落在敖楼的右手上，那只手垂在袖子里，袖口被什么东西洇湿了一小块，颜色比周围的布料深了一个色号。

    甘昭闻得到那股味道，虽然很淡，但他无法忽略。

    走在前方的敖楼却忽然停了，匙江也停了步子，下一瞬，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右侧的旷野。

    他本能的，惧怕那双和敖楼一样的眼睛。

    当年那个受到他们恩惠的小姑娘，在他们走时追上来问：“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带着干土和碎石的气味。太阳已经偏西了，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三道影子并排躺在地上。

    愚巫山的轮廓在远处立着，山顶隐在雾里，像一个蹲伏的巨大黑影。

    接受黑龙血脉之后，他的嗅觉也更灵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前方的路。

    韩陵堪石语

    敖楼化成的黑龙纹身听到之后就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啃咬报复。

    敖楼没接话，他眯着眼睛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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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昭握着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在这之前，他还是个只会种地的混血串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