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他选择继续相信潮无，也不过是因为一直相信，潮无也许会和他在未来有分歧，但潮无会像他目前那样守护南屿。

    敖楼冰冷的脸颊蹭到匙江的脖颈，冷的匙江打了个寒颤。

    当潮无走在部落里，他会被人主动打招呼，过去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是厌恶的，不想多跟他聊哪怕一句，遇到了也装作没看见。现在他们会喊他“潮无巫师”，会把自己的孩子带过来让他摸一下脑袋，求一个好兆头。

    见他变哑巴了，敖楼也没了心情继续追问。

    这次，他没有回答敖楼的问题。

    潮无第一次被人叫“潮无巫师”的时候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本能以为那个人在叫他母亲，结果发现是在叫自己之后，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在夜深人静时，潮无坐在帐篷里，看着挂起来属于母亲的旧法袍，手里拿着那根终于不再让他手抖的法杖，他想笑，但是笑不出来，最后变成了难看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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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无不再像从前那样在自己面前低着头躲闪目光，现在他能直视自己的眼睛了，可这样直视的目光里带着匙江不喜欢的东西。

    “堂弟，对，你们人类的亲属关系。”敖楼的语气像是在咀嚼一块咬不动的肉，“他每次来给你做检查，都握着你的手腕。”

    他看出来了，只是匙江不知道他抱着什么心里，没有明确告知自己。

    尤其是在他如今巫师之力大涨的时候。

    潮无是他堂弟，他们有血缘关系，先不说他们之间感情好不好，潮无在继承巫师之位之后，匙江能感觉到他跟潮无的关系也比之前更加疏远。

    匙江在用尽全力挣扎：“疯子，那是巫术，他在探查我的身体。”

    他会成为南屿真正的巫师，和匙江并肩站在一起，就像母亲和先首领那样，他可以亲手挽回自己以前在部落里失去的所有尊严。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陷入了某种无法挣脱的撕裂之中。

    留下这句话，匙江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敖楼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

    但匙江偶尔会有另一种想法，只是那个想法太模糊，模糊到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

    长老们也开始习惯性地把目光投向他，询问他对某些事情的判断，这个画面潮无还有印象，他们过去就是这样询问岷的。

    他想，母亲不会因为一次成功的祈福就感到欣慰，这种程度的仪式对岷巫师来说只是最基本的工作。

    “是吗？那他为什么从来不告诉你他查到了什么。”

    作为首领，他很清楚潮无在变化，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在进步，开窍了，也终于从母亲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就像今天，他不算了解潮无，但是他不相信潮无看不出他吃了龙肉之后的变化。

    匙江不喜欢巫术，但他也不喜欢失败，所以他默认了潮无在战场上使用巫术帮助他们的战士。

    匙江简直忍无可忍。“……他是我堂弟，你失心疯吗？”

    南屿最近的战事有些频繁。

    这个问题他在刚刚也问过自己。

    变化的是他和周围人的关系。

    在几场胜仗之后，潮无完全不一样了。

    他确实在变强。

    匙江沉默了。

    “他看你的眼神，和那个叫莲的看你的眼神不一样，莲是崇拜，他觉得他是什么？”

    母亲留下的那些晦涩典籍，过去他无论如何都读不懂，现在读一遍就能理解大半。

    “扫兴。”

    匙江完全不知道这条死长虫到底发什么疯。

    像岷过去看他的眼神。

    如果他就这样继续进步下去，成为真正的巫师，被所有族人接纳，他就可以靠自己的力量站住脚跟。

    他第一次独立完成祈福仪式时，长老们交头接耳，说岷巫师在天之灵一定会感到欣慰。

    敖楼挑挑眉，他觉得匙江挣扎的样子很好玩，所以放松了拥抱匙江的力气。

    他向来早熟，在被母亲忽视和被族人嘲笑的那十几年里，他早就学会了在沉默中消化一切。

    潮无也开始加入战场帮忙。

    除了夜晚偶尔会被敖楼打扰，白天的匙江和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莲对此没什么意见，他只是有点诧异匙江对巫术的态度转变。

    莲现在三天两头往他的帐篷跑，请教武器保养的问题或者讨论巫术典籍里的细节，甚至只是闲聊。

    也许是习惯了敖楼的骚扰，匙江努力调整的心态也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