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练吧。”

    潮无站在祭坛前,手里握着那根法杖。

    法杖放在床边,他还没有碰过。

    潮无不知道该怎么证明,他只知道,最想让他证明自己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跪在母亲的床榻前,握着母亲已经凉透的手,很久没有动。

    匙江只说:“不用谢我,这本来就该是你的,以后你要做的,就是证明给他们看。”

    匙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像是想把这最后的时光留给这对母子吧。

    她最后的日子里,潮无一直在她身边。

    葬礼最后还是交由潮无主持。

    但自己也反驳不了,事实就是如此。

    这两个字比任何责骂都让潮无难受,她到死都不觉得他能成,所以连一句“你可以”都不愿意骗他。

    就两个字。

    她把这两个字留给了他,把什么都留给了他,法杖、法袍、祭坛、整个南屿部落的巫术传承。

    而夹在中间的潮无,注定是最难做的那个。

    只要潮无能在岷死之前有足够的进步,进步到让岷松口,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她到最后都觉得他还没有练成。

    他穿着母亲留给他的旧法袍,袖口是破的,下摆也有好几处补丁。

    潮无给她递药,整理法袍,记录她口述的巫术典籍。

    她看着跪在床边的潮无,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说:“……练吧。”

    匙江确实不喜欢巫术,这个东西不是人人都能练的。太过依赖于巫术的话,一旦巫术消失,人们不会想起自己还有力量,他一直觉得依赖和毁灭挂钩。

    但岷在死前没有留下任何关于法杖归属的明确指示,长老们为此争论不休。

    如果接下来岷再把巫术的事往他身上打主意,或许在岷离世之前,他们会闹得很不愉快。

    岷在最后清醒的时刻,留了两句遗言。

    潮无握紧了杖身,低声说了句“谢谢”。

    但他未来如果和他的母亲一样,那现在匙江为他说的话,就是又在给未来的自己埋下了一个隐患。

    长老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莲站在第一排,表情也不太好看。

    可事到如今,他还在选择相信潮无,相信那个孩子不会变成和他母亲一样的人,毕竟那个孩子练习巫术,并不是因为喜欢巫术,不是吗?

    这些行为让他看起来不像是岷的儿子,更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记录者。

    还是匙江最后拍了板,将法杖交给了潮无。

    这些声音本来就一直存在,之前是匙江把他们压了下去,但现在匙江也沉默着。

    3,592字06-08

    潮无放下法杖,看着那缕烟升到看不见的高度,忽然想到母亲临死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

    岷死后,她的法杖按规矩应该传给潮无。

    火焰熄灭了,烟升起来,被晨风吹散。

    底下的窃窃私语他很肯定潮无绝对听到了。

    潮无把法杖举过头顶,对着祭坛上的火焰挥了一下。

    不过只有两个字。

    岷的身体在祭坛那次谈话之后每况愈下。

    而另一句是对潮无说的。

    他不知道母亲是否希望他拿起它。

    但也不是没有让他们两个关系变好的办法。

    仪式结束,岷的灵魂也自由了。

    这句话还是当着潮无的面说的,到这种时候了,她最挂念的人,还是匙江。

    一句是她对守在门外的匙江说的。

    有人说潮无是她的儿子,法杖理应归他;有人说潮无连最基本的巫术都施展不稳,法杖给他只会让部落蒙羞。

    潮无从匙江手里接过法杖时,两个人都很沉默。

    可真等到潮无念的时候,很多人注意到了他念错了两处,潮无也发现了,他很快又重新念了一遍。

    “南屿交给你了,至于那个预言……你自己多保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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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潮无练习巫术,只是为了一个希望,或者一个认可,那他不会干涉。

    母亲的眼睛是他合上的。

    匙江没有去想潮无听到那话是该有多难过,毕竟他刚才已经为潮无向岷控诉过了。

    族人围着祭坛站了一圈,没有人说话,他们在等潮无念祭文。

    理由是:“岷巫师教了他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让别人接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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