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2)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两股血液在他的血管里并行奔涌，一股温热，一股滚烫，却不再互相撕扯。

    “你消耗太大了。”匙江同样在意识里回答，“没必要。”

    许昆吾看见这幕惊叫出声，昆吾剑立刻挥剑斩杀了那具尸体，但他的表情也有些疑惑。

    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抬起头。

    而和敖楼共存的匙江身上也出现了这道伤口。

    但并不是在阻止他杀这些尸体，而是在阻止他完全接管身体的控制权。

    “这家伙，”敖楼冷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想把我从这具身体里赶出去？”

    金龙血铸成的身体在排斥这些黑血，但排斥得越来越吃力。

    匙江没有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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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匙江重新拿回了身体的主导权，抬手按住腹侧的伤口，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他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没事。”

    “你们怎么了？”他看向匙江和敖楼。

    这种僵硬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是匙江在阻止他。

    在他尾骨处也延伸出了一条覆满鳞片的尾巴，正不受控制地拍打着地面，每一次拍下都在泥土里砸出一道浅沟。

    那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灼烧感突然消失了。

    他和匙江共用一个身体四千年，对方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嚯，撑不住了？你敢不敢再废物一点？”敖楼忍不住嘲讽，但语气还是缓和了不少，“就这一会儿，解决完这些东西，我就还给你。”

    一具尸体趁着这个空隙扑上来，利爪划过龙身侧腹，鳞片被掀开几片，也还好敖楼早就死了，感觉不到痛。

    匙江只冷冷警告：“你打得越凶，潮无越开心，留着点力气吧，这里的小打小闹留不住我们，我们的战场，应该在……老家才对。”

    匙江没有回答他，因为尸群已经重新聚拢过来。

    敖楼一爪撕开扑上来的尸体，百忙之中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嚯，还真让他成了。”

    那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意外，不过更多的是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武器是否堪用。

    额头上的两只龙角已经完全成形，不大，只有寸许长，钝钝的，像是还没开刃的刀。

    敖楼只是拥有了自己的身体而已，但这个身体也不过是他们用金龙血做出来的空壳，敖楼一旦想要动用自己本身的力量，还是得跟匙江抢最大控制权。

    但甘昭很快又自顾不暇。

    他们在意识深处角力，表现在外的结果就是敖楼的龙身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但被这些东西伤害，带来的屈辱感却让他很不爽。

    那些被敖楼撕碎，还有被昆吾剑斩断的尸体，断口处涌出的黑血越来越多，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腐朽的气味。

    和敖楼的猩红眼眸不同，他的眼睛还混杂的人类时的颜色，让深红也变得不纯粹，像是在证明他混血的廉价身份。

    匙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甘昭。

    “没事？”敖楼变回了人类的样子，恶狠狠看着匙江咬着牙道，“犟死你算了！”

    甘昭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之前那些黑血只是沾染在皮肤表面，顶多让他觉得恶心，但这一次，他能清晰感觉到黑血正在往皮肤深处渗透，像是每一滴黑血里都藏着某种活的咒术，它们钻进敖楼的毛孔，沿着血管逆流而上，在寻找什么东西。

    原本深棕色的眼瞳，此刻有一只变成了竖瞳。

    浑身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覆满龙鳞的半边脸颊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暗光。

    不对。

    它们终于达成了某种妥协，或者说，是人类的那一部分彻底认输了。

    潮无的分身尸体依旧立在原地，没有脑袋的躯干微微侧着，像是在歪头打量这场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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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能做什么？”

    他甩了甩手，忽然皱起眉。

    甘昭对上他的视线，这一次没有躲开。

    敖楼也感觉到了。

    “你在干什么？”敖楼的声音在二人的意识空间里响起，带着怒意。

    敖楼一爪横扫，将面前的尸体拦腰斩断，但这一次，黑血溅上他手臂的量比之前多了数倍。

    甘昭的哀嚎声在某一刻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