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直到黑龙出现，他才明白，自己所有精心筹谋的算计，终究落了空。

    孩子们问起来，他便谎称是外村好心人前来接济相助。

    可一旦被选为献祭的目标，他们才发现，过往所有梦想，都荒唐得可笑。

    至于那些傀儡，献祭结束后，他也必须妥善处理。

    知晓村子所有秘密的人，绝不能留活口。

    那就让献祭，继续进行下去。

    加之甘昭心怀正义，只要他当着甘昭的面完成献祭，杀了那女娃，甘昭必定会对这些人皮傀儡下手。

    村里的傀儡依旧可用，而自己已经老了，不可能一辈子操控这些傀儡。

    可千算万算，村长万万没有料到，甘昭身边竟真的有真龙相伴。

    那个女娃过早了解了献祭的真相，更是留不得。

    每到既定时节，村子里依旧会选出一名孩童送去献祭，而那之后，已经没有人再阻拦村长了。

    而自己，就可以趁乱带着妻子脱身离去。

    在此之前，孩子们并不知道献祭的真正含义，只以为村里到了年岁的年轻人，都是外出务工，从此远走他乡不再归来。

    他不蠢，他很清楚，这条死去的巨龙，就是他们世代祭拜的黄河之主。

    于是他派出傀儡去探查，果真在黄河下游找到了坠龙的尸体。

    黄河之主，陨落了。

    等到来年气候好转，村长又操控傀儡下地耕种，静静等候秋收。

    那么，他们这个村子，还有继续存在的必要吗？

    不过她母亲的运气可没他这么好。

    那些村民死得极为痛苦，生生被剥离皮肉，取出了脏腑骨骼。

    他们也憧憬着长大，向往去大城市闯荡，出人头地，再风光归乡。

    妻子知晓他所有的所作所为，却也明白事出无奈，还是没有出手阻拦他。

    答案是，有。

    到那时，甘昭便成了屠戮整个上游村落的凶手。

    甚至一切都是他亲手所为，他百口莫辩。

    该如何是好？

    与其让他们毫无价值地死去，不如化作养料，供养他们的孩子。

    离开这片世代扎根的黄土地，去他编织了无数次谎言的大城市看一看。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办法主动送到了他眼前。

    说到底，甘昭是昔日心上人的后人，他本无意取甘昭性命。

    死去的傀儡无需进食，孩子们一次也吃不下太多，剩余的血肉便重新归回傀儡躯体。

    如今村里也只剩一个年纪恰好的女娃。

    村长操控着傀儡搭建锅炉，驱使他们将自身血肉投入炉中炖煮，再将一锅锅肉汤端给村里的孩子食用。

    更何况一旦有人试图触碰那道缝合线，村长便会操控其他傀儡上前遮掩。

    可甘昭实在太像他的母亲，一样执拗倔强，又一样运气过人。

    起初村长只打算牺牲几个人，可随着天灾不断蔓延，村里的成年人几乎都被他炼成了皮肉分离的傀儡。

    甘昭出现的那一刻，村长便察觉到，黄河一带的局势，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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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痛苦并未持续太久，等到他们断气，村长便以秘法操控，将其化作傀儡。

    这些傀儡的后背都有一道隐秘的缝合线，纹路极淡，常人根本难以察觉。

    起初甘昭向他提及黑龙之事，他只当对方是受了刺激，在胡言乱语。

    而那些懵懂长大的孩子，对此一无所知。

    而妻子，也成了全村唯一一个被他放过的成年人。

    田地荒芜，没了粮食来源，这些大人也无力谋生，只会白白消耗口粮，最终只能饿死在家中。

    甘昭。

    下定主意后，村长最先拿当初反对他的那些村民做了秘法试验。

    若是让傀儡留守村子，自己带着妻子远走高飞也不现实，迟早会有外人闯入村落。

    若是放任他们跳入黄河，谁也难保日后不会被河水冲上岸，被外人发现这些傀儡皆是人皮所制。

    他借着傀儡放出献祭将至的消息，勾起甘昭的好奇心，再一步步将他引到黄河边。以甘昭的脑子，迟早会勘破所有真相。

    秘密一旦败露，夫妻俩依旧难逃祸患。

    他早已无家可归，不像自己还有妻子牵绊，正好可以让他来做这个背负罪孽的凶手。

    夫妻俩就这般守着一村的死人，还有懵懂无知的孩童们，稀里糊涂把日子过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