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对于这样孩童般纯粹的回答，潮无没有流露出失望，也没有其他多余的反应。

    龙师只是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就吓得猛地一哆嗦。

    而那些小费，都被渔耕小心翼翼地收藏了起来。

    霁羽是他来到海城后，第一个对他释放善意的人。

    可四千年后的月亮，和四千年前的月亮，从来都没有什么不同。

    渔耕强忍着翻涌的恶心，拉着东张西望的龙师的衣袖，小声问道：“诶哥……霁羽姐姐会在这里吗？”

    这场火灾遇难者太多，殡仪馆里早已堆满了遗体。

    龙师跟在渔耕身后，月光洒落在他身上时，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夜空。

    这个问题，把刚满十一岁的吴将盛吓得瞬间没了睡意。

    平日里报社的同事总故意挑衅他，他都毫不在意，毕竟自己的身份摆在那里，没什么好辩驳的。

    可惜这份美好只停留在当下，等到她们成长到懂得利益为何物时，再好的情谊，也会因利益分崩离析。

    他也想住进漂亮的洋房，在攒够钱之前，他甘愿住在破旧的屋子里。

    但潮无依旧用那副温柔的眼神看着吴将盛，只是嘴里说出的话，却不带丝毫温度。

    吴将盛将怀里的小熊抱得更紧了，满心都是恐惧。

    ·

    龙师笑着调侃他：“我们还没到地方，你要是实在害怕，不如先回去？”

    在渔耕的带路下，两人终于找到了停放遗体的殡仪馆。

    可从龙师口中说出这话，他莫名地不想退缩，执意要去探寻真相。

    或许……也是他想再见那个善良的女孩最后一面。

    合着这小子压根不知道霁羽的遗体在哪儿。

    毕竟，吴将盛不知道，可他心里清楚，吴钟晴已经死了，这个问题永远不会有成真的那一天。

    但霁羽没有，她把他叫到身前，让他慢慢说明来意，传话结束后，还贴心地给了他小费。

    渔耕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即便此刻街道上空无一人。

    这些遗体本该送进医院停尸房，可除了会所老板、外国人这类有名有姓的人被妥善安置，其余遇难者，没被随意丢弃掩埋，就已经算是万幸。

    哪怕潮无的语气温柔至极，她还是止不住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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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昌是长林市的军阀统帅，手上难免沾染鲜血，只是他疼爱女儿，从不愿让女儿见证这些肮脏的事。

    雨停之后，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让渔耕作呕的气息。

    龙师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径自走到一具遗体旁。

    第一次传话时，渔耕还以为霁羽这样声名赫赫的大歌星，说不定会直接把自己赶出去。

    月色真亮啊。

    一踏入殡仪馆，入目全是棺材，以及摆放着，还来不及下葬的遗体。

    “那……那她不在这里，我们赶紧走吧，我实在害怕。”渔耕坦然说出了自己的恐惧。

    这个问题，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实在太过残忍。

    可以说，渔耕来海城赚到的最多的钱，都是霁羽和虞志诚给的。

    就算霁羽在他的梦里，并不算和善。

    “不在。”龙师回答得干脆利落，渔耕瞬间腿软，满心都是逃离的念头。

    吴将盛和自己的姐姐吴钟晴感情一向极好。

    他终究是放不下，做不到接近真相却装聋作哑。

    好在这些遗体都被白布遮盖着，不然刚进来，渔耕恐怕就被吓得吐了出来。

    渔耕瞬间哑了声。

    这具遗体被烧得面目全非，露在外面的手早已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更别说分辨性别了。

    他从来都不是会被激将法轻易拿捏的人。

    甚至可以说，他们连被解剖验尸的价值都没有。

    “……不要，我不想伤害姐姐，姐姐也不会伤害我的……”

    可……

    于是潮无重新翻开书，轻声感叹：“将盛小姐和钟晴小姐的感情真好啊。”

    “别紧张，这只是一个假设，如果这样的情况真的发生，你会怎么做呢？”潮无再次放缓了语气。

    但意外的是，雨后，月亮居然从云层里探了出来。

    “我真是疯了……居然要跟你去偷尸体。”

    就像……他和匙江。

    但作为吴昌的女儿，吴将盛迟早要接触这些，就像当初的吴钟晴一样。

    “你干什么！”渔耕刚想大喊，又想起此刻是深夜，怕引人注意，又连忙把声音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