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崇秋小心地避开南淮的伤口,手腕被抓住的力道消失,南淮放开了他,他却反而摸索着找回南淮的手,和南淮十指相扣。病房的隔音算不上好,走廊上人来人往,脚步声,推车声,交谈声,或轻或重,都变成无意义的字符灌入鼓膜。他珍惜地亲吻南淮,像对待一件易碎的宝物。忽然间呼吸一滞,“宝物”也回吻了他。

    南淮很轻地笑了,半垂着眼,那股审视的神情渐渐褪去,又回到了崇秋最熟悉的样子。他说:“是吗?”

    他亲了亲南淮鼻梁侧面的小痣,“阿淮,我知道你有一些秘密。”

    南淮伤口恢复状况不错,医生建议可以多走动。于是晚饭后,两人便来到楼下花园散步。

    在花园绕了小半个圈,南淮的脚步停在一株桂花树旁。绿叶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金色,香味扑鼻。崇秋说:“你喜欢桂花?”

    崇秋艰难将目光从他唇上离开,“没什么,我去趟洗手间。”

    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火顷刻间烧得更为汹涌,叫崇秋难以迈动步子。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解开衬衫的第二颗扣子,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南淮身前,俯身又狠狠亲了一下,随后才重新快步走进洗手间。

    这还是南淮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家人,崇秋意识到什么,不动声色地靠近,“她一定很厉害。”

    “她说桂花是月亮上开的花。广寒宫太大,为了让嫦娥发现,所以它才开得这么香。”

    夕阳西斜,在室内投下几缕昏黄光线,他们在光无法兼顾的对岸温吞接吻。南淮接吻的时候半垂着眼睑,吻技介乎青涩和熟稔之间,时而浅浅啄吻,时而深入,没有规律,且不带丝毫情欲意味,似乎全凭心情。崇秋也没有闭上眼睛,两人离得太近,他甚至能感到南淮的睫毛划过自己的鼻梁。南淮一只手与他交握,另一只手则放在崇秋颈侧,拇指指腹贴着崇秋的喉结,修建整齐的指甲缓慢刮了刮,几乎像某种不成形的挑逗。

    他吻了吻南淮的眼睛,又逐渐下移,来到唇边,“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说辞和十五岁时一模一样。

    南淮说:“是啊,不知道是谁,在自己家的花园里都会迷路。”

    崇秋摸了摸鼻梁,“园丁前段时间改了一下花园的布局,而且你来之前我很少去那里。”

    “我记得那次你受伤的时候,”崇秋摩挲着南淮的手背,边回忆边说,“我好像也带着你在花园里散过步。”

    关于他是什么人,来自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情,为什么走,又为什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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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几天都是晴天,夜晚也是月明星稀,花园空气清新,有修建成球形的常绿灌木,平坦的草坪,高大的樟树、桉树分列两侧,偶尔飘来一股桂花的香气。

    秋天洛城的夜晚不算很凉,但鉴于南淮的身体,崇秋还是给他披了一件大衣,自己也是相似的打扮,并肩走在花园的小道上。

    “那你去吧。”南淮放开他。

    崇秋很快呼吸不稳,颇为窘迫地往后挪了挪,以掩饰自己身体的异样。两人唇稍微分离,南淮拇指按着他的喉结,蹭了蹭他的鼻尖,说话时带一点鼻音,脸上挂着无辜的笑,“怎么了?”

    崇秋说:“以前的我可能知道的多一点,我也在努力想起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想说也好,不想说也罢,我不在乎那些事情。”

    南淮拨开一片叶子,把一朵被盖住的花朵“抢救”出来,“我奶奶喜欢。以前在檀溪,我们家也有一个小花园,一半种菜,一半种了一株桂花。”

    是老宅的花园,一半是人工打造的景观,种满了时令花草,一半则连通庄园侧面的山丘和树林,一条小河在其间蜿蜒,天然景色与精心雕琢的景致相得益彰,崇秋记得他们还在树林里救过一只不小心摔伤的松鼠。

    像只狡黠的,勾人而不自知的狐狸。

    尽管南淮再三强调自己可以独立行走,但崇秋还是难以放心,坚持牵着他的手,用比平时慢上一半的速度前行。

    崇秋立刻起身,走到一半,回头,就见南淮仍保持着最初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目送他的背影,发现他不知为何停下,眨了眨眼睛。

    他声音放得很低,像在说什么悄悄话,问句尾音微微上调,形成撒娇一样的效果。听得崇秋喉结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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