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2)

    对了,南淮。他往旁边看去,病床上的人睡姿没变,呼吸均匀。

    崇秋收回视线,捏了捏鼻梁。

    是梦吗?

    他的大脑仍然沉浸在刚才的场景,像是一场身临其境的电影,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于此刻他的指尖仍残留一丝战栗感,对南淮消失的情形心有余悸。如果是一场梦,那一切未免有些太过真实。

    但如果不是梦,又会是什么?

    算起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梦到小时候的南淮了。上一次是昨天早上,和这个梦大约属于同一时期。梦里南淮的面容还很青涩,棱角尚未完全长开,五官已经漂亮得惊人,崇秋回想起梦中南淮侧脸带血笑意盈盈望着自己的模样,喉结滚动。

    但不合理的地方也就在这里。梦毕竟是要建立在现实的基础上,人不可能想象出超出自己认知以外的事物。

    他和南淮分明才刚认识不到两个月,也没有看过任何南淮少年时的照片,怎么会凭空接二连三地梦到对方呢?

    况且梦通常没什么逻辑,场景也十分混乱,但刚刚那个梦中的场景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人物的言行也都基本符合逻辑,只除了南淮的身份。

    现在回忆起来,南淮的样子和歹徒毫不相干,倒是有点像电影里的职业杀手。

    想到这里,后脑处又传来隐隐的针刺般的疼痛,崇秋一时屏住呼吸,等那阵疼痛过去,这才下床,披上外套,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段时间头疼得有点频繁。他按了按太阳穴,摸到那个旧疤,那么多年过去,这个伤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忽然又开始活跃起来,难道是摔下来的时候受了刺激?

    当年医生说他大脑中的一部分神经被淤血压迫,造成了失忆,由于风险太高,再加上失去的记忆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日常学习生活,所以不建议手术。出院后他的恢复状况也很不错,这么多年都没有复发过,最近怎么会突然开始发作?

    崇秋端着水杯回到陪护床上,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如果他的梦并不是梦,而是那段丢失的记忆呢?

    这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没有见过南淮小时候的样子却能梦见少年时的对方。

    因为他们早就见过。

    他握紧水杯,杯中水面泛起一阵波澜。

    可如果他们早就认识,那为什么先前见面的时候南淮没有表现出任何两人曾经认识的迹象?难道南淮也失忆了?

    崇秋一时有些想不通,现阶段从“梦”里得到的信息太少,如果那真是自己的记忆,也得等恢复更多以后才能进行分析。

    而恢复记忆……看来做详细检查势必要提上日程了。

    就在此时,隔壁病床忽然传来动静。崇秋立刻中断思绪,随手把水杯放到柜子上,起身察看。

    只见南淮不知为何脸色苍白,额角布满冷汗,眉头也紧皱着,和下午一模一样。

    崇秋顿时把“梦”抛到一边,小心翼翼用湿巾擦去南淮额头的汗,掌心覆上去,有点烫。他轻轻掀开被子一角,检查了一下伤口,没有新的血丝冒出来,愈合情况良好。大概还是先前轻微感染导致的发热。

    “南淮?“

    崇秋叫他的名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南淮,”他顿了顿,“阿淮?”

    覆在南淮额头的手腕忽然一紧,崇秋低头,一只白皙的手正抓着他的手腕,手的主人南淮已经睁开眼睛。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对方眼神中带着明显冷意。

    “阿淮?”崇秋一怔,觉得他的状态有些不太对,顿了顿才开口,“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听到他的声音,南淮似乎才彻底回神,闭了闭眼,目光重新在崇秋脸上聚焦,握住崇秋手腕的力道顿时松懈,另一只手也从枕头下抽出。

    “是你啊。”南淮声音低哑,再抬眸时眼中的冷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得像是崇秋的错觉。他掩唇咳了几声,动作间牵扯到腹部伤口,又轻轻“嘶”了声,“我睡了多久?”

    崇秋打开床头的台灯,扶他坐起来,把病床调到他能够靠坐的高度,接着拿来陪护床上的枕头垫在他身后,随后才看向手机,屏幕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十六个小时。”

    南淮靠着枕头坐好,“这么久?怪不得感觉好累。”

    刚睡醒,他脸上不可避免带着些许倦意,头发蓬松地搭在额前,整个人显得憔悴又英俊,和崇秋梦里受伤的少年模样渐渐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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