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崇秋踏上甜品店门前的台阶，推开门进去，扑面而来的香甜味道。

    但这次，他看着橱窗内精致的甜点，黑眸倒映出焦糖的色泽，这个颜色让他想起一个人的眼睛。

    他原本做好了老人是来当崇博文一家说客的准备，但老人开口只问了他的近况，一个人玩得开不开心，住得怎么样，吃得又如何。崇秋一一答了，听出她没有那个意思，不由得放缓了脚步，陪奶奶唠起了家常。

    崇秋一怔。

    正巧南淮发来消息，一张带淼淼的餐桌照片，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就是不像个小孩。

    奶奶来电。

    他跑到厨房，问老板娘附近哪里有工艺品或者不太甜的甜食。老板娘给了他一个甜品店的名字。

    可他翻遍了身上也没找到合适的东西，于是说：“你等我一下。”

    刚一出门，手机响了。

    崇秋听她嘱咐了几句，接着询问她的身体情况，奶奶笑着说一切都好。

    崇秋爷爷对他要求严格，从小当成准继承人来培养，多余的爱好一个也不能有，像种一棵树，每一根不符合预期的枝杈都会被剪掉，只留下能够向上的部分。

    南淮歪头看他，“好敷衍。”

    “这段时间在外面有没有认识什么人？”她像每一位操心孩子的家长，照例问，“交到朋友了吗？”

    在这种教育下，他的确成长为了一名优秀的合格的继承人，没有同龄人的浮躁、傲慢，相反比很多长辈都要成熟稳重，一丝不苟。

    崇秋顺着思路想，赢了，应该要给些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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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顿时高兴得不行，询问他那位“朋友”的情况，人怎么样，是做什么的……崇秋有的答了，有的略过，最后在奶奶提出邀请人家到家里做客时打了个哈哈糊弄了过去。

    那要怎么才不敷衍？

    “放下工作，我给你几个月时间，去找一件让自己开心，事也好，人也好，不管怎么样，记住，要你真正喜欢的。”

    他的沉默引起了误会，奶奶很快在电话另一头说：“没有也没关系……”

    从小到大，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被问了多少遍，每一次的答案都是“没有”。

    崇秋晃了晃神，“好棒。”

    奶奶个性温和，心疼崇秋从小失去父母，一直很疼他，但碍于老爷子，只能从小事着手，比如多给他做好吃的，鼓励他交朋友。可惜这么多年也没见他身边出现任何人。

    本身就已经是迟到的奖品，再晚点就只能当下午茶了。

    他像一个完全符合期待成长的标准优秀模板，履历极为漂亮，年纪轻轻便已经执掌一个集团，是崇老爷子认可的唯一继承人，除此之外则只有一片空白。私人生活约等于无，大部分时间做任何事只是因为在能力范围之内，没有个人喜恶，讨厌的东西没有，喜欢，更没有。

    “回去再说。”他说。

    喜欢是什么？

    崇秋第一次面临这个问题，彼时觉得太难，感情向来不是他考虑的东西，喜欢、开心与否，在他看来远没有正确和利益重要，私人情感在商场是最不应该出现的东西。他需要理性去认识，来判断，被虚无缥缈的荷尔蒙多巴胺支配的大脑只能算作一个水箱。

    但这样单调乏味的游戏落在南淮手里像被施了魔法，顷刻间变得有意思起来。崇秋目不转睛地盯着南淮的指尖，视线跟随小球一路发射到终点。他抬头看向南淮，后者眉眼低垂，长睫掩映浅棕的眸色，带有几分漫不经心的专注。

    挂了电话，他付钱，从店员手里接过包装好的甜点，一看已经出来将近半个小时。

    尽管听出南淮只是在开玩笑，他还是忍不住开始反思。

    奶奶说，再这样下去，恐怕他和机器人没什么两样。

    说是聊天，实际上是奶奶一直在说话，他只负责听，偶尔回应几句。

    “好好，那你们先玩。”

    老人知道他性子向来如此，这么多年，也都习惯了。

    “嗯。”

    “不是。”他打断奶奶的安慰，指了几样甜点，示意店员打包，眼中泛起轻微笑意，连自己也没有察觉，“交到了。”

    当每个凹槽都被一颗小球填满，南淮把弹珠机侧过来给崇秋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神气的，带有一丝孩子气的笑容。他说：“我赢了。”

    是因为语气吗？他刚结束会议，腔调没来得及改回来，听起来有些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