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好。”

    “妈妈？”崇秋晃了晃她的手，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包里掉了出来。他捡起来，是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一块两指大小的白玉观音，红金相间的丝线串起，包裹的绸布上印着“平安”二字。

    他们却不在家。

    他们等了很久，从傍晚等到天黑，一个三十分钟，又一个三十分钟，爸爸妈妈还是没有回来。

    这一天原本也应当和往常一样。

    他点点头。

    身体骤然的失重感将他惊醒，崇秋睁开双眼，感觉心跳的飞快。他像刚溺过水一样沉重地呼吸着，那种心悸的感觉仍然残留在肢体中，酸麻的感觉顷刻间扩散至神经末梢。

    去哪儿？

    他跑去冰箱把中午留的糕点拿出来，像模像样地用微波炉加热，往盘子里铺上一层装饰纸，再把龙须糕放上去。

    阿姨“哎呦”一声，夸他：“小少爷真厉害。”

    下午数学英语各一个半小时，结束后他和阿姨一起送老师离开，看了看时间，爸爸妈妈还有半个小时就会到家。

    她好像哭了。

    崇秋上午学了钢琴、书法，中午阿姨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鱼和龙须糕，他给妈妈留了两块，给爸爸留了一块，为了避免等待太久口感受到影响，特地踩着椅子把它们放进冰箱冷藏。

    来？

    他却摇头，在这里妈妈也可以看到。

    不等他问出口，身体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自动向前迈动步伐，然而落脚却骤然一空。

    他产生某种预感，懵懂地问，怎么了？

    最后别墅亮起灯，阿姨接了个电话，回来时神情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

    他们来到别墅门口，正值春天，万物复苏，花园的花沉睡一冬后终于醒来，抽长了枝条发出嫩芽，有些性急的甚至已经长出了花骨朵。

    可现在已经是夜晚。

    下一秒，身旁的人不见了。

    他发觉自己身处老宅的花园，阳光明媚，盛放的花朵在风中微微摇曳，他站在花海当中，前方还有一个身影，面容一片模糊，只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清晰，轻轻捏着一根绿色的花茎，重复和他六岁时一样的话，“花会疼。”

    他在六岁的，小小的自己的身体里，同面容模糊的家教站在一起，听见父母的声音。

    等他终于跑累了，停下来，周遭换成了另一幅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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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躺在床上，像睡着了一样闭着眼睛。崇秋茫然地看着他们，他想去拉妈妈的手，叫她起床，她的手太凉了，像医院的床栏杆，两股冰凉紧贴他的手心。

    “嗬——”

    阿姨半蹲下来，双手颤抖着把他拉入怀中，不断抚摸他的后背，说：“对不起……”

    崇秋绷着一张小脸，摇头，“是阿姨做的。”

    小崇秋站得笔直，他从小就聪明独立，不会过分依赖父母，因此崇父崇母也很放心把他留在家里，每天早上分别，晚上再见，用礼物和他交换分享一天的学习和娱乐生活。

    崇秋握住妈妈的手，早上她还用这双手摸他的头，抱他，告诉他一个人乖乖在家，他们晚上就回来。

    他茫然地盯着陌生的木制天花板看了几秒，梦境在记忆中迅速坍塌，如同潮水般褪去，几秒钟后就只剩隐约零碎的画面。

    “爸爸妈妈走啦，秋秋乖乖听老师的话，在家好好学习，等我们回来给你带礼物，好不好呀？”

    他小心地整理花叶，将一旁的藤蔓引向早安置好的花架，孩童的声音稚嫩却坚定，“花会疼的。”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眼前景物刹那间扭曲了形状，飞快倒退着溜走，病床没了，爸爸妈妈也不见了，紧接着是医院，崇秋大喊不要，朝一切消失的方向奋力追赶，然而脚下却纹丝不动。

    “那我们一起去门口等他们吧？”

    崇秋把一枝压弯的花扶起来，阿姨说，等花开了，可以送给妈妈。

    “好。”

    阿姨问他：“准备给爸爸妈妈吃吗？”

    “崇秋”

    “不摘吗？”

    “崇秋”

    女人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在他前额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医院四面皆是白色，连灯光和味道也浸着冰冷的白芒，崇秋在那里见到了他晚归的父母。

    声音自前方不远处传来，“你不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