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他六岁就伙同几个远方表兄弟偷偷烧了崇秋养的宠物鸟,只因觉得它可爱,但崇秋不愿意送他。

    他张开手,掌心是空的,收拢时仿佛有什么从指缝间无声无息地流走。

    聊天框对面一片空白,再往上,是前两天断断续续的聊天,崇秋一直在酒店忙工作和处理这件事,南淮倒十分悠闲,两天逛了好几个地方,随手拍下照片发给了崇秋,有海边日出,有夜市灯会,滚了一身泥的小狗,停在手上的鸽子,还有抢薯条的海鸥。活动十分丰富。

    手指无意识划动屏幕,很快到了顶。崇秋看一眼仍然没有任何回复的聊天框。

    崇博文性格乖张,在家因为年龄小被宠到了天上,向来说一不二。所有人都让着他,只有崇秋不让。加上父母态度的耳濡目染,所以他最讨厌崇秋。

    崇秋记性向来很好,在彼此针锋相对的十几年时间里,这次雇凶杀人已经不是崇博文做过最严重的事。

    鼻尖传来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和那晚的一样,是南淮身上的味道。他抽烟,身上却没有烟味,对香水的选择也不同于一般男性,没有选相对更加成熟厚重的古龙水,反而是偏清淡的,像海盐混着薄荷,靠近像一阵风。

    十四岁那年暑假,原因不明,过程不明,他只记得七月初爷爷奶奶出去旅行,自己送他们去了机场,接下来的记忆就是从病床上醒来,中间一片空白。

    七岁时崇秋学钢琴得了奖,他趁崇秋午睡时溜进房间,偷偷用剪刀剪崇秋的手指,被管家发现,慌忙中只戳了一下。崇绅原说只是误会,他还小,闹着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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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就是一只鸟吗?我赔你十个好不好?”崇绅原搂着哭闹不停的崇博文,对他说。

    不一会儿,面前忽然降下一片黑影。

    但那次他没能记住。

    崇秋承认,“是。他们很吵。”

    怜悯?

    他发觉自己竟然已经开始习惯对方这种神出鬼没的出场方式,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你不需要进去?”

    他左侧太阳穴接近发际线的位置有一道不明显的疤,就是那时留下的。

    “看到了,刚才在车上,没来得及回,”南淮回头看了一眼,“所以那个人是你的……”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崇老爷子因此大发雷霆,勒令将崇博文送去了国外。

    崇秋心情奇迹般平复了下来,问:“你看到我发给你的消息了吗?”

    反而有种庆幸的感觉。

    但这些就没必要让南淮知道了。

    他看到崇博文透过手指缝隙朝他偷笑吐舌,被抱着哄着走远。只留给他一只烧焦的小鸟。

    如果有可能,他望着南淮近在咫尺的,放在长椅上的手,想,他更想要南淮……

    崇秋抬起头,不出意外看到了南淮。

    ——“弟弟想和你玩,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呢?还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他手边,你怎么当哥哥的?万一他伤到怎么办?”

    “去过了。”

    旅游的话,不会只去一座城市,这两天崇秋在他发来的照片中几乎看遍了临芜的所有景点,接下来不就只能离开?

    南淮明白了,“原来是出来躲清静。”

    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没走。

    会不会已经走了?

    凡是崇秋喜欢的东西,他一定要抢走,抢不走就直接毁掉。

    没必要。他并不想要南淮觉得自己可怜。

    崇秋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因为总觉得那些遗忘的记忆中有什么是绝对不能忘记的,他即使处于昏迷中也记得紧紧抓住。可是当醒来以后,他却什么都不记得。

    他收起手机,心脏忽然不可抑制地沉了下去。

    崇秋不自觉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左手虎口,袒露过去对如今的他们来说还为时尚早,靠童年不幸来吸引眼球,博取同情,也实在不是他的风格。况且这样能得到什么呢?

    同情?

    而崇博文躺在他隔壁的病房,手臂断了一条。根据其身边人的说法,是他带领几个朋友截住崇秋,先动的手。

    不是幻觉。

    他和崇绅原一家的矛盾由来已久。

    南淮手搭在椅背上,绕过去坐到他旁边。

    崇秋静静望着他,“我不要。”

    “堂弟,”崇秋说,顺便回答了前一个问题,“我在等律师。”

    还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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