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修女(2/3)

    “上次路过那间，墙上写着神爱世人的。”

    阿香还想再说，低头看见脚边散着珠子，几个教友正蹲在地上捡。她弯下腰拾起脚边那颗，苏念安也帮着捡了几颗，一起递还给站在旁边的修女。

    木珠子散了一地，在石板地上弹得哒哒响，滚向四面八方。

    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妈咪。”

    “你心诚，菩萨不会怪的，求个心安嘛。”苏念安笑得狡黠。

    “哪个洋庙？”

    第二天傍晚，阿香办完事路过教堂，特意绕了进去。

    “知道了知道了，都赖你。”阿香把珠子收起来，托着下巴盯了很久。

    阿香觉得奇怪，莫不是听不懂中文？她又用英文说了一遍，对方还是像被点了穴似的，定在原地。

    蹲着的人忽然僵住了，没动。

    修女怔怔地看着，手指越攥越紧，指节泛了白。力道大到极致时，串念珠的线“嘣”地一声断了。

    阿香直摇头：“我不信那个。”

    “跟以前见过的一个修女有点像。”她随口说了句，没往深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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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阿香脸上轻松的笑一点点僵住，继而变成不敢置信，再然后，狂喜如潮水似的涌上心头。

    拜完黄大仙，苏念安又拉着她往教堂走：“洋庙也得拜，求神自然要求得周全。”

    阿香只顾着吐槽，看也没仔细看，把珠子往人掌心一塞就转身走。指尖擦过对方指腹时，摸到一点薄薄的硬茧，她没往心里去。

    台上的女人穿剪裁利落的深色大衣，长马尾束得清爽，脊背挺得笔直。那走路的样子、偏头的弧度，和很多年前走出西关大院们蹦蹦跳跳去上堂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上咩上？”

    “难不成是别国的？”她暗自嘀咕，早知道把苏念安带来了，那家伙会好多门语言呢。

    “您好，修女姐姐。不好意思，昨天不小心把您的念珠带走了，我拿回来还给您。”阿香一眼认出了那个背影。

    回到宾馆，阿香脱大衣时指尖碰到口袋里一颗圆圆的、凉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颗玫瑰念珠，想来是刚才捡珠子时，不小心兜进了口袋。

    阿香索性走过去，蹲到修女旁边，想把珠子递到她眼前。

    她在心里许了叁个愿：找到谭巧音，带她回家，这辈子再也不让她一个人。

    阿香顺着她的目光望回去。门口光线暗，修女已经转过了身，只留一个素净的背影。那背影和记忆里某个画面短暂重合了一下，又很快散开。

    前厅里只有一位修女在整理祭坛桌布，她走过去问：“您好，我来还东西。请问昨天那位拾念珠的修女在吗？”

    苏念安忽然拽了拽她的胳膊：“上去。”

    “你……”

    “谭巧音？”

    修女保持着掌心微张的姿势，手在抖。目光紧紧追着那道往前走的背影，看着她偏头跟身边人说笑，看着她走路时微微晃肩的样子，一眼都没挪开。

    阿香从台上走下来，还在跟苏念安拌嘴：“你搞什么，我家里供着菩萨的，你让我吃两家茶礼？”

    阿香顺着看过去，几个背影都不太像。她又问了一句，修女想了想：“还有位咏音修女，在后院栽花呢。”

    “修女姐姐？”

    唱诗班的侧门旁，站着一位修女。

    咏音修女慢慢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她的袖口扯得很低，几乎盖住了半只手掌，指节却因为攥得太用力而通红。

    “你看，光顾着骂我，把人家东西都带走了。”苏念安拿过去瞅了瞅：“珠子都磨旧了，应该用了好些年。明天还回去吧，人家修女说不定就这一串。”

    阿香走到后院，果然看见一个修女背对着她，蹲在花池边栽花。动作很慢，很稳，指尖拂过花苗的姿态，很是优雅。

    她手里攥着一串玫瑰念珠，目光直直地落在台上那个身影上。

    “领神的祝福啊！好灵的，如果上台更加灵，快去快去。”阿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推着挤到了台前。她稀里糊涂地站在那，牧师对她笑了笑，开始念一段她听不懂的祷文。

    教堂里正在唱诗，管风琴声裹着人声，沉沉地拢住所有人。阿香站在最后一排，那些外文歌词她听不明白，心思也没在上面。

    快走到教堂门口时，苏念安回头看了一眼，愣了愣：“刚才那个修女，一直在看你。你认识吗？”

    “不信，黄大仙你不也跪了？走走走。”苏念安半推着她往里走。

    修女抬起头：“有的在侧门，有的在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