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兰契(2/2)

    两人再转身面向观音像，并排跪下。

    一拜天地神明，二拜观音列祖，契妻对拜。

    谭巧音看着她，轻轻把她的手从脸上拿开，用拇指替她擦掉擦不完的眼泪。

    刚笑两声，就听见楼梯拐角传下来一句娇媚的话，尾调带着钩：

    何姑高声唱喏：“新人交拜——”

    谭巧音桃花眼里蒙着水雾，深处却很亮，是只为她燃烧的火：“说出来就不灵了。”

    两个名字并排落在同一张纸上，挨得很近，和她们交握的手一样

    陈婆婆带头鼓起掌来，一边拍一边念叨：“好啦好啦，总算好啦”。

    谭巧音的耳根腾地红透，伸手在她腰侧软肉上轻轻掐了一下：“在菩萨面前，注意分寸。”

    她退后一步，声音洪亮：

    阿香一愣，随即笑了，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说了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浑话。

    腕间的红绸一紧，阿香心下一动，叁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我知道了。”谭巧音把她拉近，让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誓言，我方才在菩萨面前已经说过了。”声音很低，气息拂过阿香的唇角。

    谭巧音嗔她一眼，转身往楼上走：“刚拜完天地就不正经。”

    “礼成！”

    “谭巧音。”

    尾调带着点坏，和方才哭鼻子的样子判若两人。

    “还不快上来？磨磨蹭蹭的。”

    阿香凑到她耳边，气声痒痒的：“人前叫谭老板，关起门来……想叫什么叫什么。”

    阿香先签了名，把笔递过去。谭巧音接过笔，在她名字旁边，工工整整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喉咙发紧，顿了顿，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到最后一个字时终于绷不住，呜的一声哭了出来：“你是我唯一的新娘！”

    阿香突然停下脚步。

    这一声哭又响又突然，她慌忙低下头去擦眼泪，手忙脚乱的，和一早上努力维持的稳重模样彻底相悖。

    “嗯？”

    阿敏的眼泪漱漱往下掉，阿玲双手捂着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抽泣声，肩膀一抖一抖的。方先生递过一条手帕，阿玲把脸埋进去，闷闷地说：“我就是太感动了。”

    廊下的林晚意看到这一幕，轻轻舒了口气。她没上前道别，只冲阿玲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玉兰花香，带着一句没说出口的祝福，留在风里。

    刚在菩萨前行完大礼，庄严肃穆的余温还在。

    何姑接过陈婆婆递来的红绸带，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圈，两圈，叁圈，最后打了个同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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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菩萨说什么了？”阿香眨眨眼，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她想了想，眼睛一亮：“不对，该叫娘子？”

    阿香看着她的背影，笑得直不起腰。

    阿香泪眼模糊里，看见她眼里全是怜惜与珍重。

    自梳女们齐齐朝两人拱手致意，动作庄重利落。这是她们自梳姐妹之间，最正经的贺礼。

    何姑在旁边看着，笑着摇了摇头，把供台上的契书拿下来，递到两人面前。

    散了席，阿香和谭巧音牵着手走回西关大院。红绸带还系在手上，没解开。

    阿香转过身，双手紧紧握住谭巧音的手。看着女人桃花眼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指。

    两人面对面俯身叩首，额头同时触到蒲团上，起来时对上彼此的眼睛，都笑了。

    “我们真的结婚了。”她歪着头，嘴角翘得老高，早把刚才哭得稀里哗啦的狼狈样忘光了：“按老规矩，我该叫你契相知？”

    “我凌见香，今日在菩萨面前发誓，这辈子只爱你谭巧音一个人。从前你是我的母亲，今后你是我的契妻。不管你老了、病了、走不动了，我都守着你。”

    谭巧音见她咬着下唇，眼眶又红了，一副拼命忍着的样子，便伸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

    谭巧音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点了点她的鼻子：“不叫妈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