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城市(2/3)

    “风雅人力？”

    程青点头。

    她按照那个地址找到所谓的“宿舍”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她攥紧了自己那个破旧的布袋，站在那昏暗的走廊里，看着那女人“啪”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

    程青接过那张纸条，像是接过了通往新生活的钥匙。

    她试着敲了敲其中一间亮着灯的卧室门。

    她听着隔壁卧室里女人们断断续续的谈话和打呼声，冷得缩成一团，把整个身子裹在棉外套里，连头都裹了进去。

    “你是不是叫程青？”

    程青走出去后，张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把抽屉里的那二十几块钱拿出来，随手扔进了办公桌下面的一个铁皮盒子里，里面已经堆了不少类似的零钱和几十块、一百块的散钞。

    那天夜里，程青在客厅那张落满灰尘的旧床板上坐了一整夜。

    程青递过去的时候，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那破公司又骗人来交押金了。拉倒吧，你交的那三百多块，明天他们一准人去楼空。”那女人打了个呵欠。”

    程青推开门，发现里面是三室一厅的房子，两间卧室里已经住了好几个女人，客厅的角落里堆着高低床的床板，看起来根本没有人来接待她安排床位。

    她几乎是没有犹豫地把手伸进了棉外套的内袋。

    她站在那栋二层小楼下，看到那张写着“风雅人力资源”的白色灯箱依然亮着。

    那男人接着说：“她昨天就离职了，你是不是被她收了钱？那笔钱早就被她卷走了。这家公司前几天就转了手，我们也是刚接手的。”

    “请问，张姐在吗？”程青的声音发颤。

    天还没亮，程青就早早下了楼，踩着清晨冰冷的马路，重新走回了安和路106号。

    那地址指引她到了一栋位于城郊的破旧居民楼，楼道里没有灯，堆满了杂物和废纸箱，墙壁上涂着各种搬家、办证的牛皮癣广告。

    她扶着墙，站在那个堆满废旧床板和杂物的客厅里，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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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爬上三楼，看到一扇生锈的铁门，门锁是坏的，虚掩着。

    她又接着说：“这房子是老板他们租的，专门用来圈人的。你都交了钱了，今晚就先在这客厅床板上挤一晚吧。明天一早你再去办公室看看。”

    程青走出那栋小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掏出那迭被她迭得整整齐齐的零钱。

    “明天八点，别迟到啊。”张姐在她身后叮嘱道。

    她时不时拿出那张纸条看两眼，又摸摸口袋。

    她在楼下等了十分钟，二楼的办公室里终于有人开了灯。

    “我、我是风雅人力公司安排来宿舍住的……”程青说。

    省城的黄昏没有县城的慢，天色一暗，街道两旁的路灯和店铺招牌就哗啦啦地全亮了，五颜六色的光映在积水的水泥地上，晃得人眼花。

    程青的喉咙滚了一下。

    程青快步跑上去，推开玻璃门，却发现里面坐着的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着件花衬衫，正翘着腿吃油条。

    她没敢躺下去，因为床板上空荡荡的连个垫子都没有，头顶的日光灯管坏了，只有窗外城市霓虹灯的冷光映进来。

    她连连道谢，攥紧了纸条，退出了办公室。

    口袋里已经空了，一分钱都不剩。

    一个烫着爆炸头的年轻女人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她：“你谁啊？”

    “张姐？谁？”男人咬了一口油条，看了她一眼。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

    程青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张姐看了一眼那迭钱，皱了皱眉头：“这点哪够？”但她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她伸手接过那二十几块钱，随手放进了抽屉里，然后拉开抽屉，假装从里面拿了一把钥匙出来，又拿出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这样吧，剩下的我看着办。这是宿舍地址，明天早上八点，你到这个宿舍楼下等我，我带你去厂里办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