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助纣为虐(3/3)

    两个人动作很快,不出十分钟,那个一米五深的坑被填得满满当当。

    季柏用铁锹的背面在土面上用力拍打,把松散的冻土拍结实。

    最后穿着那双黑色皮靴,在填平的土面上来回踩了好几遍,直到这片土变得和其他地方一样坚硬、平整,再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夜风卷过坡顶,季柏把铁锹扔给三仔,掏出烟盒,又点了一根。

    他吸了一口,望向县城方向那片星星点点的灯火,神色淡漠。

    “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季柏说。

    三仔拼命点头道:“季哥放心,我啥也没看见。”

    季柏把烟抽完,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三仔收好工具上了车。

    面包车的引擎轰隆一声,驶离了后山,顺着那条坑洼不平的土路驶回了县城。

    另一边,“刺青”店三楼。

    程青不知道等了多久。

    她起初坐在床边,后来蹲在地上,再后来就靠着床头,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冻僵的虾米。

    她不敢开灯,怕光太亮会照出自己的罪孽。

    她也不敢关窗,怕错过了楼下回来的声音。

    直到晚上八点半,楼下终于传来刹车声和钥匙插进锁孔的“咔嗒”声,紧接着是卷帘门被拉起的金属摩擦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程青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跑到楼梯口。

    她看到季柏从一楼走上来,外套上沾着些泥土和草屑,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的表情和平时出去收债回来没什么两样。

    季柏抬头,看到趴在楼梯口探头探脑的程青。

    他没有理她。

    季柏径直走进三楼房间,在洗手间里开了水龙头,冲了很久的手。

    水流声哗啦啦地响着,盖住了所有声音。

    程青跟着他走进去,站在洗手间门口。

    她看着季柏弓着腰,用洗手液反复揉搓自己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仿佛要把沾上的泥土和血腥味彻底洗掉。

    他洗完手,用毛巾擦了擦。

    他走出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仰头喝干净了。

    然后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坐下,靠着床头,翻开了那本旧杂志。

    程青站在旁边,双手绞着衣摆。

    过了好半晌,她才用那种几乎被抽干了力气的声音问:“他……真的死了吗?”

    季柏翻杂志的手顿了一下。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地说:“埋了那么深,冻土一压实,就算有气也出不来。今晚天冷,明天太阳一晒,冻土只会更硬。”

    他每一句都说得很无所谓的样子,像在聊小县城路边常有的狗一样。

    程青站在灯光下,觉得这个男人的身上笼罩着一层她永远也看不透的黑雾。

    他护着她,给她挡下了一切灾祸。

    可那种护着的方式,是把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埋进了冻土里。

    但这也是她自作自受的结果。

    程青走过去,慢慢地爬上床。

    她依然蜷在床沿,可这一次她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脱和疲惫。

    好像连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着凉气。

    她转过身,背对着季柏。

    她把被子拉高,盖住了半张脸。

    过了很久,季柏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又平淡:“睡吧。明天还要干活。”

    程青没有说话。

    她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闪过坑底那条蠕动的黑影。

    然后,被季柏那张冷冷的脸覆盖了。

    从今以后,她欠季柏的,除了五十万和这具身体……

    还多了一条人命的重量。

    可奇怪的是。

    她知道之后,心里那种被压扁的恐惧,竟然在一点点地转化成一种安全感。

    这个替她扛下一切的恶魔,好像成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能依靠的落脚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