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o守夜(2/3)

    在公墓下葬的时候她没怎么哭,在灵堂里磕头的时候她也没哭。

    程青用袖子擦了一下脸,然后转过身来抬头看着他。

    忽然,一双有力的手从后面伸了过来。

    就在她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时,背后的土墙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像是有人在她眼皮上各坠了一块铅。

    她浑身绷紧,哭声卡在了喉咙里。

    季柏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县城的冬夜万籁俱寂,老屋里的麻将声和人声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季柏没出声。

    程青僵住了。

    风吹过来,把她头顶几根碎发吹得乱飞。

    那种温热的湿意像一把钥匙,悄悄撬开了他坚固外壳底下最隐秘的角落。

    季柏走到程青背后,弯下腰。

    他以一个极其稳固的姿势,让她的后背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他等着程青慢慢地站起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屋里牌桌上一声大笑,有人胡了一把大牌。

    他站在土墙边上,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他抽了一口,望着夜空,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真正颤抖,她眼泪透过他的衣服渗进他胸前的皮肤上。

    那脚步很沉,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吱嘎”的声响。

    她进屋后,季柏没有立刻跟着她进去。

    季柏就继续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

    她憋了一整天了。

    他的双臂从她肩膀两侧环过去,将她瘦削的身体整个收进了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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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青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

    程青哭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揪着自己膝盖上的裤料。

    他站在风里,安静地抽完了一整根烟。

    晚上十一点多,牌桌上的战况进入了白热化。

    她那双死鱼眼红得厉害。

    她依旧把脸埋在自己的膝盖上,没有看季柏。

    此刻一个人躲在土墙的阴影里,听着屋里那些和自己无关的热闹,那股巨大的悲伤终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上来了。

    他下巴朝屋里扬了扬:“快进去吧。门口风大。”

    茶几上散落着几袋拆开的卤味和空啤酒瓶,屋子里弥漫着烟酒和腊肉混杂的气味。

    几个小弟打着呵欠,依然在支棱着眼皮打牌。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

    程青没有抬头,她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缩进壳里的蜗牛一样。

    季柏没看她太久就偏过头去了。

    他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让她靠在他怀里哭。

    季柏这才微微低下头,嘴唇几乎是贴着程青的发顶,声音极低说了句:“进屋去,外面冷。”

    她渐渐停止了颤抖,只留下了轻轻的抽噎。

    程青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屋里。

    外套的衣摆垂下来,像一床厚重的被子一样罩住了她大半个身子。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程青的哭声渐渐小了。

    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的发丝上,没有再动。

    那双眼睛里现在除了悲伤,还有一丝她从未在季柏面前展现过的极其脆弱的依赖。

    程青坐在供桌旁边的条凳上,搓着手。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敞开他那件宽大的黑色外套,把她整个人从后面结结实实地抱住了。

    她就那么被一个从来只会用脚踢她,还会用言语羞辱她的男人,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

    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烟草和冷风混合的味道,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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