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姜茶(1/3)

    程青的身体一向不争气。

    那天,是她来“刺青”店的第十八天。

    这天傍晚下起了雨,断断续续地敲打着三楼窗户的玻璃。

    程青早早洗了碗,缩在床边迭衣服。

    季柏坐在地毯上,靠着床沿,手里捏着一把刻刀,正对着灯修补一块纹身手稿上的龙鳞纹路。

    整个房间只有刀片划过硬纸板的沙沙声和窗外落雨的淅沥声。

    临睡前,程青觉得小腹传来一阵隐约的坠胀感。

    她没有在意。

    从小到大,她的生理期都是这种节奏。

    头两天隐隐发酸,后面三天量不算多,熬一熬就过去了。

    可她低估了这一次的阵仗。

    凌晨两点多,程青被一阵潮水般的剧痛从睡梦中硬生生拽醒的。

    痛感像有一双无形的手,从她骨盆深处攥住了她的子宫,拼命地拧、拼命地拉扯。

    绞痛一波接着一波,间奏越来越短,每次发作都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她下腹部来回穿梭。

    程青蜷缩在床的最左侧,双手死死摁着自己的小腹,指甲几乎要掐破衣服,整个人弓成了一只干枯的虾米。

    冷汗从她的额头、脖颈、后背疯狂地涌出来,打湿了她身上的棉质睡衣,让她在深秋的后半夜冻得浑身发抖。

    她又不敢翻身。

    因为季柏就睡在她右侧不到半米的地方,呼吸平稳。

    她怕自己弄出动静把他吵醒,吵醒他的后果她太清楚了。

    他肯定会骂她、踢她,或者把她踹下床去的。

    可第二波剧痛袭来时,程青实在忍不住了。

    她咬住自己的手背,闷哼了一声,牙齿几乎要在手背的皮肤上咬出血印来。

    她微微弓起了背,压在床垫上的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床垫跟着传来了轻微的震动。

    季柏醒了。

    他翻身的动作很轻,像是习惯了在黑暗里保持警觉。

    他睁开眼,侧过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床沿的程青。

    暗淡的光线里,他只能看到她瘦削的背影在不住地颤抖,肩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一抽一抽的。

    “抽什么风?”

    “这么晚还不睡?”

    季柏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来时的低哑和不耐烦。

    程青痛得没有力气回应。

    她咬着牙,牙关打颤,额头上全是冷汗。

    季柏皱了皱眉,伸手“啪”地一下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暖黄色的光骤然亮起,刺得程青的眼睛眯了起来。

    季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到她那张惨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嘴唇因为疼痛而干裂泛紫,还有那满头大汗,心里那股烦躁感忽然消失了。

    他坐起身,扯了一下她胳膊上的睡衣:“说话。”

    “肚子疼……”

    程青的声音虚得像风里的丝线。

    “我……生理期。”

    季柏看着她蜷缩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沉默了两三秒钟。

    然后他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站起身来。

    他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抓起挂在椅背上的黑色卫衣套在身上,又胡乱拽了一条灰色的休闲裤,套上球鞋,拉开卧室门,大步走了出去。

    程青听到他下楼的脚步声,又听到他在一楼翻找东西的声音,然后是门锁被拧开的“咔嗒”一声。

    接着,一楼的门被推开了。

    夜风裹着秋雨的味道灌进楼道里,带着一股潮湿而冰冷的气息。

    门被“砰”一声关上。

    程青蜷缩在床上,痛得意识都有些模糊。

    她不知道季柏去了哪里,也无暇去想。

    她把自己的手塞进嘴里,死死咬住,试图用另一种痛感来转移腹部那种绞肉般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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