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别扭(2/3)
季柏把碗往茶几上“啪”地一放,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程青听着他那番刺耳的话,心里却奇异地没有生出太多愤怒。
他一口一口地,把那碗卖相极差、调味极难吃、面条发坨的面吃完了。
站在洗水池前,程青看着那只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碗,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季柏这个人,可以拔她的指甲,可以用脚踢她的小腿,可以用那些不堪入耳的字眼来羞辱她。
他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一首八九十年代的老歌,旋律带着电流的杂音。
最后,他端起那只豁了口的青花碗,把里面那层浑浊的汤也喝干净了。
这让她觉得手脚发麻,不知道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姿势来面对这个世界。
她把东西码在二楼走廊靠墙的柜子上,然后坐在楼梯口,看着那摞崭新的衣服和食物,发了好一会儿呆。
碗壁还是温热的,带着方才季柏手掌贴过的余温。
她以为他会骂她,会嫌弃地把碗推到地上,或者直接让她滚蛋。
但他居然会把她做的根本算不上一顿饭的东西,一口一口地吃完,然后评价一句“盐放多了”。
她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迎接一顿暴怒的准备。
后面跟着几个词:“外套、打底衫、牛仔裤;大米、油、鸡蛋;纸巾、卫生巾。”
秋天还能穿,但冬天肯定熬不过去。
当晚季柏洗完澡出来,裹着一件灰色的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在锁骨上。
但他居然只是说了句盐放多了,吃完了,然后把碗推到了桌沿边上,示意她收走。
她轻轻“嗯”了一声,把那页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季柏依然背对着她,手指在收录机的旋钮上慢慢转动了一下:“你身上那件外套都破了洞,出去买菜的像个要饭的,别在街上丢我的人。”
第二天一早,程青拿着那张纸条,一条街一条街地跑完了那三个地方。
“明天,去这上面写的三个地方,把东西领回来。”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喉头有些发涩:“谢谢。”
季柏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来,面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冷淡:“谢什么谢?你穿得破烂,我还得跟着被街坊指指点点,说季柏养个女人连件衣服都买不起。你要是真感谢我,明天就把饭做好一点。再让我吃那种东西,我就扣你工钱。”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和一张纸,刷刷写了几行字,然后扔在桌面上,朝程青的方向偏了偏头。
粮油铺子的老板看了纸条也没多问,直接把米和油搬出来,还顺带送了她一小袋红枣。
程青上前收拾碗筷时,手指碰到了那只青花碗的边缘。
程青走过去,拿起那张纸。纸上写着三个地址——一个是县城商业街尾的服装店,一个是镇东头的粮油铺子,还有一个是隔壁街的超市。
她抬起头看向季柏,他正背对着她,弯着腰在书桌上摆弄一台老旧的收录机。
服装店的老板娘看到纸条后脸上堆满了笑,把那件黑色的厚外套和两件保暖内衣包好递给她,还特意多塞了一双厚实的棉袜。
“你写这些……是给我的?”程青的声音干涩。
程青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已经磨出毛边的灰蓝色旧外套,默然了好一会儿。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青抱着一大堆东西回到“刺青”店时,胳膊都快断了。
他抬眼看向程青:“盐放多了,下次少放半勺。”
超市里那几包日用品的质量也是挑的好的,不是那种廉价货。
程青看完那行字,手指攥紧了纸角,纸张被她捏出了一道深痕。
她指尖一颤,飞快地缩了回来,端起碗闪进了厨房。
碗底最终只留下了一小截没挑干净的碎蛋壳。
这件外套还是她高二那年冬天买的,穿了三年,袖口和腋下都缝过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