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3)

    江屹扛着一面不知道从哪个教室摘下来的班旗站在跑道旁边，旗杆是一根扫帚柄，旗面上用记号笔潦草地写着≈ot;必胜≈ot;两个字。他把旗子插在草地里，自己蹲在旁边，双手拢在嘴边当喇叭：≈ot;预备——≈ot;

    温柚接过接力棒掂了掂，金属管材的，外面包着一层防滑的橡胶。四根棒子在太阳底下泛着乌沉沉的哑光。她把棒子分给贺珩一根，苏泠一根，林晚一根，自己留了一根。

    苏泠靠在树干上，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着。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圆光。他看着温柚和江屹在讨论交接棒的手势，看着林晚在旁边用树枝在地面上画跑道的简图，看见贺珩蹲下去指着林晚画的图补充了什么。四个人围成一个圈，脑袋凑在一起，影子在地上叠成一团。

    ≈ot;第三棒是直道，你跑直线没问题。≈ot;温柚在旁边接话，≈ot;第一棒贺珩，第二棒我，第三棒苏泠，第四棒林晚。我交给你的时候你直接跑，不用减速。≈ot;

    ≈ot;借到了！你班体育老师那个墨镜男不乐意借，我找我们班刘老师签了条才拿出来的。≈ot;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走过去了。他走到贺珩旁边蹲下来，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条弧线：≈ot;转弯的地方跑外道还是内道？≈ot;

    ≈ot;内道。≈ot;贺珩说，≈ot;但内道弯度大，速度要控制。你跑第几棒？≈ot;

    ≈ot;不，教语文。但是管器材室的李师傅是他亲戚。≈ot;

    ≈ot;你班刘老师也教你们体育？≈ot;

    ≈ot;几秒？≈ot;温柚喘着气问。

    苏泠的班和温柚林晚的班同一个时段上体育课，两个班合在一起跑圈热身。跑完两圈之后自由活动，温柚第一时间冲到器材室门口，江屹已经抱着四根接力棒在等她了。

    贺珩蹲踞式起跑，听到江屹那一声喊就蹿出去了。他跑得稳，步幅开阔，把接力棒交到温柚手里的时候几乎没减速。温柚接了棒就冲，马尾辫在身后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她跑到苏泠面前时喊了一声≈ot;接着≈ot;，苏泠的手已经伸出来等在那里，掌心朝上，接棒的瞬间掌缘擦过温柚的指尖。

    体育课那天，五个人果然凑到了操场上。

    他握着接力棒跑出去了。

    四乘一百的跑道规划很简单——操场最外圈圈出来一百米的直道，弯道尽头有划好的白线。贺珩站到起跑线后面，温柚在他身后约二十米处，苏泠再往后二十米，林晚压轴。

    苏泠想了想：≈ot;第三棒。≈ot;

    ≈ot;先空跑一次，找找交接的感觉。≈ot;温柚说。

    苏泠跑步的姿态很轻，像一只贴着地面滑行的鸟。他的小腿肌肉紧绷又松开，步频比温柚快，但步幅略小。风从他耳边掠过去，刘海被掀起来，露出干净的额头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他跑到林晚交接点的时候把棒递出去，林晚接得稳，拿到棒就冲过了终点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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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t;没问题！≈ot;江屹拍了拍胸脯。

    苏泠点了点头。他的手指把泥地上的直线画得更清楚了一些，旁边加了一个小小的箭头。

    四个人停住脚步，弯腰喘着气回头看。江屹在终点线旁边已经把旗子举起来了，用力晃着，扫帚柄上那面写着≈ot;必胜≈ot;的旗子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