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他蹲回去，把门拉开一条缝。

    但继父只是经过，步子没停，走向了厨房方向。苏泠听见他和贺珩说了句什么，大概是≈ot;粥给弟弟送了？≈ot;之类的话，贺珩嗯了一声，然后锅铲声又响起来了。

    久到那只碗的热气从门缝下飘进来，米香浓了一些，勾得他的胃一阵一阵地缩。他慢慢滑下床，赤脚踩过毛绒地毯，蹲在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那只碗就放在门外，白瓷的，小碗，里面盛着浅金色的粥，表面浮着几点红枣碎。

    那天上午，苏泠没有出房间。

    他盯着那些尘埃看了很久。

    苏泠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边。他贴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了句：≈ot;……不饿。≈ot;

    苏泠贴着墙站了一会儿，心跳从狂擂慢慢降下来。他又看了看门缝底下那只碗，白瓷泛着温润的光，粥的热气变成细细的白烟，袅袅地往上飘。

    他把粥碗放在门边，隔着门板听见贺珩来收走了。碗被抽走的时候他的心脏又揪了一下，但贺珩只是轻轻说了一句≈ot;碗我拿走了≈ot;，脚步声就离开了。没有敲门，没有催促，没有问≈ot;你怎么还不出来≈ot;。

    然后他抱着空碗和白熊，又坐了很久。

    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他听见母亲没走。她站在外面，呼吸声很浅，大概是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想听他这边的动静。苏泠的心揪了一下。他知道母亲在担心，母亲永远在担心，她的眼睛下面常年挂着和邻居阿姨借粉底也盖不住的黑圈。

    他等了很久。

    苏泠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他缩在墙角的光斑里，抱着晒暖了的白熊，有一搭没一搭地揪熊耳朵上的绒毛。天花板上的星星在白日里看不出来，只是一片普通的石膏顶。他仰头数了数，其实只有四十三颗，昨晚数成四十七是因为有颗一闪一闪的他反复数了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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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米粥熬得软烂，红枣的甜味融在米香里，温温热热的滑过喉咙。苏泠的胃从蜷缩的状态慢慢舒展开来，一股暖意从胃里漫向四肢。他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勺子碰到碗沿发出细微的瓷响。

    下午四点钟左右，他听见外面传来继父的声音：≈ot;珩珩，下去买瓶酱油。≈ot;

    母亲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最后说：≈ot;那妈妈给你把面放在厨房，你想吃的时候跟妈妈说。≈ot;

    他伸出手指，从门缝底下探出去，碰了碰碗沿。烫的，温暖的烫，不是那种会烫伤人的高热。他缩回手，又伸出去，这次握住了勺子。

    旁边还放了一把小勺子。

    足够他伸出手臂。他飞快地端起那只碗，又飞快地把门合上，咔嗒一声落了锁。然后他靠着门板坐下来，碗放在膝上，举着那把绿色小熊勺子，低头喝了一口。

    然后他听见了卧室门的声响。走廊对面传来吱呀一声，继父推门出来，步子很松。苏泠的手猛地缩回来，整个人弹起来退到墙角，后背贴着冰冷的墙面，瞳孔骤缩。

    他听见贺珩进进出出好几趟，去客厅，去厨房，去卫生间。每次经过他门口，脚步都会缓一缓，停大约半秒，然后继续走。没有一次停下来敲门。

    下午，阳光从房间这头挪到了那头。苏泠在地毯上换了好几个位置，追着那片光的边缘坐，把白熊放在光斑里晒。熊的绒毛被晒得微微发烫，摸上去暖融融的。

    但他真的出不去。

    苏泠坐在床上，抱着白熊，看着窗台上的绿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印出一块明亮的方形。他看见光里有细小的尘埃浮动，像无数颗发亮的小微粒，缓慢地、懒洋洋地上下翻卷。

    脚步声远了。苏泠靠着门板滑下来坐在地毯上，白熊夹在腿间。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听见自己闷在布料里的呼吸声。又短又浅，像被什么压着。

    门外面是客厅，客厅里有继父，有贺珩，有太多他还不认识的东西。他还没准备好。

    他喝完最后一口粥，舔了舔嘴唇。碗底剩下几颗红枣碎，他用勺子刮干净了，连甜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苏泠盯着那把勺子看了很久。勺子柄是浅绿色的，塑料的，末端有一个小熊脑袋的造型，耳朵圆圆的。贺珩家的一切都太干净了，太正常了，正常到像假的。

    中午的时候，母亲来敲了一次门。她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小心翼翼的：≈ot;泠泠，饿不饿？妈妈做了面条。≈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