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2)

    顾寒声没有回答，凝视着赵屿的脸，忽然产生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诞感：“二零一三年的六月底，你去过里维尔海滩吗？”

    阳光开朗的是陈希同，性格阴郁的是赵屿——他一直都是这样以为的。

    “对，他那个朋友把他的钱全都骗走了。”赵屿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去过波士顿？”

    阳光落在少年的笑脸上，和甜到发腻的冰淇淋味儿组成了那天的全部记忆。

    赵屿说：“一个妹妹送的，不想浪费。”

    赵屿还是心情不佳，挣脱出来，起身道：“我去煮一壶姜茶。”

    顾寒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可是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亲眼看见赵屿的为人处世，性格底色并不阴郁。随时间的推移，任何人都可能会变。

    ben≈jerry&039;s经典款香草巧克力冰淇淋，是很常见的口味，但顾寒声对这个味道有着比较特殊的印象。

    不过赵屿并不想喝，看着送到面前的一杯热姜茶，忽然想到袋子里还有一盒冰淇淋，拿出来看了一眼，已经开始融化了。

    他有一把小琳餐厅的备用钥匙，在看见顾寒声穿着单薄外套的时候就准备给他开门了。餐厅里有暖气，打开后很快就暖和起来。

    赵屿挖了一勺冰淇淋放进嘴里，心里觉得有点好笑，故意说：“孟启寄养家庭里的一个女孩，长得很可爱。”

    那年夏天是赵屿最自由的一段时光，常常和新交的朋友去里维尔海滩游泳、打沙滩排球，尽管他那时候英语不算很好，但热情阳光的性格依然让他在学校交到了不少朋友。

    “波士顿？”

    若非顾寒声提起来，他几乎不记得有那回事了。他打球时接得不准，飞出去的排球砸到了旁边的一个哥哥，他只记得那个哥哥长得很高，戴着墨镜，所以看不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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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寒声的目光追着他，没得到一个正眼。

    顾寒声问：“你……一直住在洛杉矶？”

    顾寒声说：“你胃不好，少吃点凉的。”

    看着顾寒声发愣，赵屿以为他还在吃一个五岁女孩的醋，笑道：“你没完了？”

    这次赵屿想得比较久，迎着顾寒声的目光，忽然并起两根手指挡在中间，从视野里遮住顾寒声的双眼位置，像给他戴了一副墨镜似的。就着这个角度，迟疑地说：“我去！不会……是你吧？”

    顾寒声拉住他的手：“好，等回国了就去。”

    说着把雪糕盒推到他面前：“给。”

    顾寒声几乎是抱着最后的侥幸，迫切地问：“你打排球的时候砸到了一个人，是吗？”

    那年波士顿的夏天炎热、潮湿而短暂，沙滩上非常热闹，少年将一盒ben≈jerry&039;s冰淇淋递给他，笑着说：“刚才不好意思，请你吃的，给。”

    顾寒声看着他带笑的双眼，笑容似乎和记忆中的某张脸忽然重合。

    “刚来美国的时候，赵连峰带着我去投奔过一个朋友。”赵屿想了想，“在哪来着……”

    赵屿说：“记着你的话，得给岚哥道歉。”

    顾寒声眉头一跳，抿了一口热姜茶，忍不住说：“哪来的妹妹？”

    听他说完，顾寒声连姜茶都有点咽不下了，欲言又止片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听顾寒声提起这么确切的时间点，赵屿奇怪道：“六月底……夏天吗？去过，怎么了？”

    顾寒声顿了顿，张嘴咬住勺子，浓郁的巧克力味立刻占据全部味觉。他愣了一下，看向赵屿手里的那盒雪糕。

    融化的冰淇淋重新冷冻后口感会变差，赵屿干脆去拿了一把勺子，挖底下还没融化完的吃。

    他说的时间有些久远了，赵屿回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了那段模糊但快乐的时光。那时候赵连峰还没有被骗钱，开uber收入可观，家里有点钱，也很少动手打人。

    十几分钟后赵屿端着水壶出来，放在桌上，意思是让他自己倒自己喝，他心领神会，自己去拿了两个杯子。

    慢悠悠地吃了几口，赵屿忍不住抬了下嘴角，挖了底下的一块巧克力布朗尼递到顾寒声面前，戏谑道：“她才五岁。”

    他们在桌边坐下，赵屿看向他。

    冷战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是赵屿单方面的。在知道房聿洺是顾寒声派去的时候，他很生气，但他也知道这是一笔旧烂账，现在的顾寒声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