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看来他还没有从亲人过世的痛苦中走出来。

    “不想死就别动!”顾寒声黑着脸快步往外走,见电梯迟迟不来,不由得低骂了一声,抱着他冲下楼梯。

    “咳血。”

    只要赵屿想,随时都可以走进大海,或在任何地方买几瓶烈酒喝到死。顾寒声无法威胁一个想死的人,更何况他说的话对赵屿已经不奏效了。

    “晚上呢?我可以帮你调班,休息一天呗。”

    赵屿被推进了急诊抢救室,顾寒声站在门外看着亮起的“抢救中”的牌子,心绪不宁。他的手指轻微发抖,因为抱着赵屿的时候太用力,指节都有些僵硬发酸。

    “调班要提前一天申请。我走了,其他医生就要临时顶班,不合适。”

    庄疏白没有多问,轻轻掩门离开。

    回到办公室,庄沛楹正坐在他的位置上玩桌上一个小熊摆件,抬头说:“好难见到庄医生一面啊,刚回国就上夜班,要不要这么爱工作?”

    比崩溃更可怕的是崩溃后的一蹶不振,赵屿似乎正在滑向那样的深渊,而顾寒声毫无办法。他可以像以前一样,让家庭医生和康复师一天二十四小时监测赵屿的身体状况,但前提是赵屿愿意配合。

    一名急诊医生走出来查看情况,看见赵屿的脸时露出一丝诧异。若赵屿还有力气睁开眼睛,就会发现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洛杉矶一别后,在国内又遇见了庄疏白。

    “好啊,我中午回去。”

    “楹楹,我不会做院长。”庄疏白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温声道:“我回来是为了支持你,你比我更懂怎么管理一家医院,不要管别人怎么说,你应该对自己更有信心。”

    “喝了多少酒?”

    他看着男人望向赵屿的表情,似乎不是普通朋友,要说是家属则更不像了。

    庄沛楹弹了下小熊头顶的弹簧小花,笑道:“你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要是以后做院长,估计没有医生会反对。”

    庄沛楹扁了扁嘴,感动地抱住他的腰:“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顾寒声拉开他的手看了一眼,顿时变了脸色,抄起他的双腿抱起来向外走。

    赵屿被推出来时还处在麻醉中,庄疏白看向守在病床边的男人:“出血症状已经止住了,你可以不用担心。”

    在来的路上,顾寒声有很长一段时间脑子里只有赵屿被染红的手心。他试着用说话让他保持清醒,可根本就没有用。

    “酗酒一周了。”

    他蜷缩在座位上闭上眼睛,耳边传来顾寒声的声音:“别睡!马上就到医院了。”

    “半瓶四十度以上的。”

    “咳……放开我……咳咳……”

    赵屿头晕得厉害,全身乏力,胃部的刺痛反反复复地折磨着他,痛得想死。

    凌晨的急诊灯牌亮着刺眼红光,顾寒声抱着他冲进医院,手在发抖,后背几乎被汗水浸透。

    现实很残酷,他不能强行监禁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逼他停止这些自毁的行为。

    尽管为了减轻他的痛感,庄疏白的动作精准而迅速,但粗大的留置针扎进手臂时,赵屿还是痛得动了一下。顾寒声按住他的肩膀,目光凝视着他痛苦的表情,眉心压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是特殊的亲密关系吗?

    庄疏白笑了笑,走过她身边时摸了下发顶,“准备下班的时候遇见一个朋友来急诊,就加班了一会儿。找我有什么事?”

    “心率九十八偏高,血压还算正常,咳血可能是有胃出血的症状,需要做一个胃镜看看具体情况。”在护士准备插留置针时,庄疏白说:“我来。”

    庄沛楹转着椅子面向他:“妈问你今天要不要回去吃饭。”

    庄疏白隔着两米远就闻到了赵屿身上的酒味,看着青年痛苦苍白的表情,心再一次被轻轻扯动。

    庄疏白一边做基础检查一边询问顾寒声:“病人什么症状?”

    “咳咳咳……”他捂住嘴,伴随着反上喉咙的胃酸,星星点点的血色染红了他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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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我今天没有去酒店找他——顾寒声咬了咬后槽牙,看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

    “他长期酗酒吗?”

    顾寒声从未感到这般无力,仿佛遇到一道无解的难题。他好多年都没有这样心慌了,心跳声在耳边鼓噪,只有自己清楚在看见赵屿咳血的时候,他的心跳有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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