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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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屿脑中一片空白，摇了摇头：“谢谢，不用麻烦你。我弟弟还在等我，就先走了。”

    郭阿姨的遗体还在太平间，他没有时间一直崩溃，至少要照顾好孟启，让郭阿姨走得安心。

    几年过去，他经手了那么多病人，却依然记得赵屿的名字。

    不会，都不会。

    他起身向外走，庄疏白又喊道：“赵屿！”

    他爱上的是一个不爱他的人，他渴望的东西，顾寒声不会给。

    有次带头霸凌过赵屿的同学来餐厅吃饭，郭琳往他的炸猪排里裹满辣椒酱，辣得他边喝水边哭，嘴巴肿得像香肠，赵屿躲在后厨偷看，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庄疏白轻轻叹了口气，将明天出发的机票退了，重新买了一周后的机票。

    可他就是像飞蛾扑火一样爱上了他，渴望着从他给陈希同的爱里，得到漏出来的一点点关心。

    他走上前将一张名片递给他：“需要帮忙就联系我。”

    赵屿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他，一时间觉得有些眼熟，辨认了几眼才试探地问：“你是……庄医生？”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匆忙低头，窘迫地藏住满是泪痕的脸，但一张纸巾随即递到了他面前。

    赵屿垂眸：“家人去世了。”

    在这个温暖的季节，赵屿感到一阵凉意钻进衣领，仿佛体温随着洛杉矶的海风被带走。

    “你还好吗？”庄疏白磁性的、温柔的嗓音轻轻响起，带着轻柔的安抚意味。

    “癌症。”

    那天晚上，赵屿去了郭琳曾经的餐厅，餐厅的招牌已经被拆下来了，里面正在重新装修，看样子是准备开一家汉堡店。

    还有一年赵屿过生日，孟启用零花钱买了一个小蛋糕，而郭琳买了一个大蛋糕，就是在这里，在餐厅关门的晚上，所有灯都熄了，店里都是空空的桌椅，他们坐在其中一张空桌上，两个蛋糕摞在一起，郭琳在上面插满十八只蜡烛让赵屿许愿。

    他人生的灯塔熄灭了，独留他在幽暗的大海上漂流，不知怎样才能靠岸。

    孟启从小就呆呆的，他有时候喜欢使坏捉弄他，郭琳看见了也会一起捉弄，两人往往笑成一团。

    “是检查结果不好吗？我可以帮你看看检查报告。”

    赵屿还会偷偷帮孟启写作业，被郭琳发现之后两个人都被拧了耳朵。

    他在店门口站了很久，眼前浮现出各种回忆的画面。

    当他在这个孤寂的夜晚，充满迷茫的时刻，突然想起顾寒声时，心被拧紧似的再次剧烈疼痛起来。

    她在人生的最后阶段依然在为两个孩子考虑，母亲就是这样，无论孩子长多大，她总是放心不下。

    “谢谢。”赵屿没有抬头，伸手接过纸巾。

    此后他们只能在照片和录像中见到她，也许有时还会是梦中。

    那时赵屿许下的愿望是如那天一样的快乐能永远不变。

    “意外还是生病？”

    庄疏白笑了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庄疏白又问：“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赵屿低头看向白色卡纸上的一串电话号码，在被人关心后又有些鼻子发酸，点点头，忍着眼泪慌忙离开。

    难道电话打通了，那个男人就会来到他身边吗？那个男人会理解他的痛苦和难过吗？会给予哪怕一丁点安慰吗？

    郭琳在自己清醒时就将后事都计划好了，遗体火化后海葬，还委托遗产律师帮赵屿和孟启处理各种繁琐的流程。

    郭琳的遗体火化这天，孟启像个小孩一样嚎啕大哭，赵屿抱着他，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便也掉了眼泪。

    他意识到自己的电话也许永远不会被接听。

    癌症是一场漫长的折磨，想必对他来说，这段时间一直处于煎熬之中。庄疏白看着他红肿的眼眶，不由得有些心疼：“oda（逝者事务办公室）会帮你处理一些必要的事宜，你有什么需求可以告诉我，我去帮你沟通。”

    他的爱是一厢情愿，而且他在顾寒声心里无关紧要。

    在的医院里有一名中国医生，赵屿自然印象深刻，而且庄疏白在帮他处理伤口的时候非常细心，连他觉得痛时的细微表情都注意到了，还从兜里掏了一颗草莓味的水果糖给他，把他当小孩一样对待。

    现在他明白没有什么能永远不变，人有生老病死，爱恨也会随风而逝，当往日种种如过眼云烟，他只感到孤独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