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2)

    医生从陆少航掌心里挑出了三四块玻璃碎片，这里神经和毛细血管最多，也是最疼的部分，陆少航没忍住，终于闷哼出声。

    宋雅恳求道：“就看一眼……”

    “我跟他们摊牌了，这几天估计都要在家里待着，先不要联系我了，等我去找你。”

    医生尊重他的想法，只派了个小护士，将他醒了的消息告诉给了一直守在急诊室门口的宋雅。

    “哎呀不行的，你这样会感染的，”护士帮他用帕子擦了下脸，小声问：“要不要我跟你朋友说一声？”

    陆少航在枕头里狠狠蹭了下脸，才闷声道：“没有，你别担心。等过几天我再找你，先挂了啊。”

    “别急宝宝，慢慢说。”裴宇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你先告诉我你在哪，用得谁的手机，我好去找你。”

    说完，她出去叫医生，说了陆少航这三天不肯进食的情况。

    电话响了两声，他又有点后悔，怕自己绷不住情绪，让裴宇担心。正想挂断时，裴宇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醒了？”医生给他擦去脸上的冷汗，安慰道：“这就完事了，小伙子再忍一忍啊。我先叫你家长进来……”

    “不行！”小护士拦住她，“急诊室哪能随便进啊？里面还有其他在急救的病人呢，家属都在外面等。”

    “好像警察已经在急诊外问话了，不知道什么仇什么怨。”

    见陆少航始终不为所动，她垂下头去，眼泪顺颊而下：“我知道你恨我们，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恨。到底是我这个妈当的太失败了。”

    趴在病床上的人，面无血色，紧皱起的眉头都被冷汗打湿了。

    “哪位？”

    陆少航立即阻拦，要是裴宇真的找来了，那就是他爸妈的下一个靶子。

    “嗯，”陆少航抽噎着应了一声，深吸口气试图抚平声音里的颤抖，但严重的鼻音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是我。”

    宋雅双眼红肿，头发凌乱，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电话那端静了一瞬，裴宇才问：“有没有受伤？”

    “是亲生的吗？打成这样！哎呦哎呦，你说这怎么下得去手啊。”

    他把手机还给护士，道了句谢谢，然后就再没说话。

    “他怎么样了？严不严重？要做个全身检查看一看吗？”

    医生把宋雅叫到走廊里，劝她先回家休息，陆少航对她的抵触情绪太强，她留在这反而不好。

    现在已经将近晚上12点了，也不知裴宇睡了没。

    “后背、双手和膝盖都有伤，不大但是就怕感染，现在天多热呀。今晚就在急诊室里观察，没事的话，明天转普通病房治疗两天再回家。”

    “现在才关心，早干嘛去了呀？”小护士语气有点不好，她怕说多了会被投诉，找个借口就转身回了急诊室。

    来了几个护士好说歹劝，也没能说动，到了晚上医生只能给他输营养液。

    “我……”

    陆少航只说了一个字就又想哭，刚才被他爸往死里抽的时候，他都没掉一滴眼泪，可在裴宇面前，他总是这样脆弱。

    “……小航？”裴宇突然叫他的名字。

    他谁也不想见。

    “不要。”陆少航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因为陆少航年纪小，受伤原因又是家庭暴力，所以医生护士对他格外关照些。

    “你在哪里？”裴宇察觉出了不对劲，“晚上给你发了几条微信，你也没回。怎么了吗？”

    “那让我进去看看他吧。”

    “算妈妈求你了，吃一点行不行？你这样下去，人会受不了的。”

    等他恢复了一些精神，他借用了下护士的手机，给裴宇打去了电话。

    陆少航摇摇头，护士识趣地走开了。

    他没给裴宇任何反应时间，就挂断了电话。

    到后来，甚至连饭也不肯吃一口。

    “我去，伤口里还有玻璃碴，给我拿个小号的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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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委屈、难过、愤怒、不甘……种种情绪齐齐涌上心头，他下意识想抬手抹一下眼睛。

    第二天他转入单人病房进行消炎治疗，任凭宋雅如何给他道歉和关心，他都一言不发。

    陆少航瞬间湿了眼眶。

    “别！”

    尽管医生的动作已经很轻了，可伤口再次撕开的疼，还是无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