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2)

    林拾西走过去，不轻不重地踢了对方一脚：“喂，醒一醒。”

    那姿势、那笑容，竟和记忆里的少年如出一辙。

    也正是因为这一身放浪不羁的气质，和记忆里的少年相差太远，所以林拾西从没想过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林拾西踹开被子，骂了句脏。

    本来睡在床下的人，前两天刚被他挖坑埋了，被褥之类的还没收走。

    林拾西讶异地睁大眼眸。

    这一举动招致许多人的不满抱怨，但大多数嘀咕两句就翻身又打起了胡噜，显然对这种情况已习以为常，只有年纪还小的林拾西吼了一声：“发什么神经！我想尿尿，把门打开！”

    他“唉哟”两声，慢慢把酸硬的胳膊抽回来，伸懒腰时肚子咕咕响了两声，林拾西叹了口气爬起来。

    比竹竿粗不了多少的胳膊就悬在半空中，像风干的腊肉肠，第二天醒来时，胳膊都麻了。

    差点腿软跪地上。

    你真好看，死了怪可惜的

    林拾西仰头，只见席凛坐在枝桠间，一腿微曲，一腿垂悬在空中。

    林拾西矮身，拍了拍这人的肩，他惊讶地发现这人身上的衣服已被体温烘得格外烫手。

    “你……”林拾西喉间发涩，“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林拾西仿佛刚认识席凛一样，第一次认真细致地打量起席凛的眉眼与身形。

    胸口阵阵发紧。

    对方还是不动，但凌乱的发丝间，露出了一截通红的脖颈。

    “怎么烫成这样？还活着吗？”

    席凛低眼看来，笑盈盈地问他：“怎么不躲？”

    楼道里的声控灯再次亮起，一道昏黄的光亮透过房门上一块狭长的透明玻璃照进来，照出了一道高挑沉静的身影。

    十四五岁的男孩子，扑腾爱闹、追求独特，就连上下床也不爱走寻常路，他两腿翻过围栏，准备以一个超帅姿势落地，结果被靠坐在门边的一团黑影吓了一跳。

    “我……”林拾西望着他，眼底仍有困惑。

    林拾西被吓得心脏直跳。

    那人没回答，抱腿坐在那，低头埋进臂弯里一动不动的，像是睡着了。

    牙齿微微用力，泛起的刺痛直击记忆深处。

    听动静，应该是被人从门外落锁了。

    席凛摘了许多红果，跳下树来。

    但吼了也没用，锁门的人已经走远。

    “你睡下面吧，这里没人。”

    裤管轻轻晃荡着，摇落叶间的积雨。

    时值初春，树上的果子虽然还没完全成熟，但已结出海棠果大小，席凛挑了根粗壮的枝丫，摘了几个丢到林拾西怀里。

    “尝尝，应该有点酸。”

    “要死呀，站那干嘛？怪吓人的。”

    “怎么可能呢？”他喃喃道。

    席凛手长脚长，眨眼就爬上了树。

    林拾西白天干了一天活，很累，他困倦地把被子拉过头顶，耳朵听见有人低声呵斥：“老实点，别想着乱跑。”

    在他不敢置信的注视中，席凛将林拾西的手臂牵至唇边，低头咬了上去。

    他一动不动站在那，像鬼一样。

    “我去！”林拾西拍拍胸口，问：“你谁啊？”

    落了林拾西一脸。

    “你是，”林拾西眼圈通红，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

    他走到林拾西面前，抬手为他摘去头顶一片沾了雨水的落叶，道：“终于想起来了？”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滑落。

    两人才有过亲密接触，因此他很清楚，男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早已比七年前更加高大性感。

    席凛牵起他的手，把红艳艳的果子放进他掌心，然后撸起林拾西的袖口，露出他小臂内侧的淡红色齿痕。

    而五官轮廓，现在抛开成见仔细观摩，确实是像的，只是席凛眉眼长开了些，已全然不见少年时的青涩冷峻。

    说完，便响起关门声。

    林拾西睡在离门口最近的上铺，他翻身趴着，一只细瘦的胳膊从围栏缝隙中垂下来，晃荡两下，算是朝门边的人影打招呼。

    “你如果不嫌晦气，就凑合着用一下。”

    说完，他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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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记得那天夜里，他睡得正迷糊，宿舍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杂音，紧接着门被踹开，楼道里的灯光斜进室内，正好打在林拾西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