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十分钟。”席凛说,“你再不醒,我就要叫救护车了。”

    才十分钟就完全忘记了。

    林拾西怔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哪?”

    他这是……在席凛的车上?

    迷迷糊糊中,一只手搭上他额头。

    “你发烧了,”席凛拿走他头顶吸满水的方巾,“还一直说梦话。”

    “你呢?”

    “林拾西,”这次声音更低沉,语气也不温柔,“醒醒。”

    席凛手指在方向盘敲了几下,又问:“你来看谁?”

    他呢喃着:“我疼。”

    音色发闷,听不清楚。

    好像他这个司机的不作为,林拾西要负全部责任。

    瓶口是未拆封的,但林拾西谨慎地没有喝。他找出手机,看了眼日期。

    林拾西费力地撑开眼皮,光线昏昧,他只隐约看到个轮廓。

    林拾西不自在地撇过头,看向窗外。

    “序哥……”

    林拾西却没心思分辨席凛语气里的暧昧和探究。

    他仿佛陷进一朵柔软的云里,全身发飘,意识也随之渐渐抽离。

    林拾西心情复杂,随便擦几下,便把方巾罩在头上不管了。

    林拾西困顿地眨眨眼。

    “不去。”

    他怔怔地盯着席凛。

    “……前面找个公交站停车。”林拾西顿了顿,又极其小声、别扭地加了两个字,“谢谢。”

    “……”林拾西尽量让声音平静自然,“我睡了多久?”

    睫毛上挂着刚融化的、微小的雪水珠,脸颊因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还有失焦的眼神,急促的呼吸……

    席凛权当没看见。

    林拾西抿紧唇,一声不吭。

    林拾西沮丧地按住太阳穴,试图缓解不适。

    席凛睨着他笑:“真当我是司机?”

    林拾西闭上眼,暗自做几次深呼吸。

    林拾西神色迷茫,哑着声音又连叫几声“哥”,脸蛋忽然被重重拍了两下。

    席凛扔给他一条干净方巾,说:“擦擦头发。”

    散漫的腔调,让解释变成了嗔怪。

    席凛打开雨刮器,拨掉挡风玻璃上的覆雪,“说吧,你家到底在哪?或者我送你去医院……”

    触感温热干燥,很舒服。

    “沈淮序”静静看着他,没有动作。

    席凛以为他在质疑路线问题,于是在一边幽幽地说:“雪大雾大,开车本来就不安全,你还一直在旁边‘哥哥’‘哥哥’的让我分心,我只好先停车咯。”

    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语气尖锐:“你来这里又是看谁?”

    视野逐渐变清晰,但意识回拢的速度没有及时跟上,以至于在看清席凛那张俊脸的第一时间,他竟忘了呼吸,也忘了遮掩眼中的诧异。

    “这么冷的天,你一个人在这晃悠什么?”席凛说,“这附近都是墓地。”

    车子停在路边,双闪灯规律地哒哒作响,一下下撞击他的神经。

    席凛眸色渐深,加重力气拍拍林拾西的脸:“这次看清我是谁了吗?”

    林拾西心里不痛快,又把脸扭向一边。

    他留意到前挡风玻璃上覆盖的一层薄雪,说明他已经在车上待了不短的一段时间。

    林拾西脱口道:“不去医院。”

    大概因为刚才跑得太快,先前就着冷风吃下的蛋糕开始在胃里翻江倒海,窗外朦胧的雪雾更让人头晕目眩。

    十分钟。

    “还在公墓路。”席凛从扶手箱里拿出一瓶纯净水,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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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巾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有一缕额发不乖顺地翘出来,支起个倔强的弧度。

    怎么看,都是一副被人欺负哭了的模样。

    席凛驾车缓慢往前开,问:“你家在哪?”

    林拾西终于回过头,漆黑眼珠映着冷冷一抹雪色。

    一时间,车内只剩下恼人的沉默。

    车内暖风开得足,发梢和睫毛上的薄雪很快融化,滴滴答答浸湿了衣服。

    林拾西慢慢拧起眉。

    林拾西撑坐起身,神情戒备地环顾四周。

    席凛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黑发湿漉漉的,一看就在雪中走了很久。

    林拾西仰起头,无意识地用脸颊去蹭那只手的掌心。

    林拾西只好拉开前排车门,在副驾落座。

    车载暖风熨帖着四肢和面颊,热意烘得人眼皮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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