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洗完脸去前面，姚静怡在找你。”

    身体开始不受控地发抖，头也痛得要炸开似的，一堆疑问积聚翻涌，搅得他头昏脑涨，几欲作呕。

    我是不是要疯了？

    他退缩在角落里，抿紧嘴唇，一声不吭盯住席凛。

    等手抖的情况稍有缓解，他拿出便签本一页页翻看。

    熟稔的语气，让林拾西愣住了。

    席凛站在两步之外，静静注视着他。

    席凛莞尔：“怎么才几天不见，就翻脸不认人了？”

    是我吗？我的头发为什么会是这个颜色？我在哪？周遭走来走去的都是谁？他们在做什么？我来这里又是做什么？

    至于男人叽里咕噜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林拾西心跳快得不正常，耳朵嗡嗡作响，一时间，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松香清冽，本能让人松缓精神，可现在席凛离他不过咫尺，呼吸可感，压低眉眼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侵略性，他像被钉在原地，大脑也一瞬停止了运转。

    说着，席凛从口袋掏出一根棒棒糖，特意在林拾西眼前晃了一下，才放到卸妆水旁边。

    林拾西本能地向后退，可椅子已抵到化妆台，退无可退。他脊背僵硬，握紧拳头，做好反击的准备。

    身体的应激反应还没消退，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目猩红，一副愤怒委屈到极点的模样。

    林拾西浑身紧绷，鼻息间全是席凛身上的松木香。

    席凛挑剔道：“谁给你化的妆？粉涂这么厚。”

    至于错在哪，不重要。

    发根和鼻尖布满汗珠，脸上妆容白得像纸。

    他洗了把脸，撑在流理台边慢慢调整呼吸。

    很陌生。

    席凛抬脚朝他走去。

    半晌，终于看清手主人的脸后，他猛然惊醒般弹开，椅子划过地板，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这是谁？

    换回自己的衣服，他终于找回一丝安全感，只是镜子里映出的陌生形象依然让他无比茫然。

    他欺近林拾西，直视他的眼睛，说：“你这个样子，陆承安竟也舍得让你一个人出来。”

    回过神后，第一时间找他的手机和便签本。找了一圈没找到，头疼和心悸感再度袭来，幸好路过的造型师看他状态不对，问了一句，帮他拿来了放在储物格里的个人衣物。

    不对。

    等他坐回到化妆镜前，后背几乎湿透。

    “谢谢。”林拾西抱着东西快步走进更衣室。

    林拾西努力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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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最后只能沙哑地、机械地说“我错了。”

    林拾西自认为还算幸运，那几年，他受过的惩罚不算多。

    做什么做什么做什么……

    回忆，再回忆。

    录音笔里带着轻微电流音的只字片语，陆承安的柔声叮嘱，席凛的敏锐眼神，等等，等等，糅杂成一段失焦的、音画不同步的记忆碎片。

    林拾西缓了片刻，长长舒出一口气。

    也许之前已经历过无数次，只是早就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

    好在席凛没有久留，丢下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就离开了。

    后来他终于逃离了那个吃人的地方，刻意地不去想、不去恨，还以为能就此和过去一刀两断，却没想到会在今天，在这种场合，猝不及防地被回忆击中。

    林拾西额头青筋直跳。

    席凛视若无睹，从化妆桌上的瓶瓶罐罐里翻出一瓶卸妆水，放到林拾西手边。

    “喂。”

    林拾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失忆的过程。

    如临大敌的姿态，戒备冷锐的眼神，和那个性感火辣、会用眼睛调情的林拾西，截然不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后台的。

    我还以为你们感情不错

    镜子里是一张惊恐交加的苍白面孔。

    这无疑是场精神凌迟。

    只有他服软，酷刑才能结束，他能获得允许，回归正常的劳动行列。

    眼前的林拾西，从头到脚都很陌生。

    他微弓着腰，一手撑腿，一手按在化妆桌沿，眼神凶狠，充满防备，像只受到挑衅、随时准备反扑的小豹子。

    时间仿佛被放慢、拉长。

    一只手拍到他肩上，林拾西怔怔的，通红的眼底全是错乱与茫然。

    席凛怎么会在这？他们两个很熟吗？眼下究竟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