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备忘录呢？”陆承安又问。

    陆承安安静看着这一切，没有打扰。

    天色渐暗，酒廊慢慢热闹起来。

    看样子，完全没有进一步接触的兴趣。

    而且他有病知感，有时能短暂意识到自己刚刚遗忘了某些事，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大脑一片空白的痛苦和无助。

    用纸笔和录音笔记下重要事件，是医生在康复训练中，帮林拾西养成的行为习惯，希冀借助这种靠大量的反复训练建立起的身体反射，可以帮助他适应失忆生活。

    林拾西一口喝光杯里的酒，转身走了。

    两个年轻男人并肩走进来，衣着休闲，气质却格外突出。

    林拾西不答，只朝他晃了晃手里的芯片。

    前一秒发生的事，下一秒便会忘得干干净净。

    陆承安失笑：“这东西很贵的，我可舍不得用在你身上。”

    林拾西拿出笔，在便签本上写了几划，随后又掏出录音笔，低声复述了一遍。

    林拾西写字很慢，一笔一划的，像刚学写字的小孩。

    派对的主角，俨然换了人。

    他随意朝陆承安举了举杯，目光轻飘飘地从林拾西身上掠过，便转头和身边人说话去了。

    席凛翘着腿靠在座位里，双臂舒展，姿态散漫，笑意也散漫。

    需要另想办法。

    两个小时了，席凛还没来。

    林拾西远远看着，目光牢牢锁在那个身量更高的男人身上。

    尽管之前仅匆匆见过一面，可那张脸实在太过惹眼。即便已过去几个月，即便隔着人群，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不耐烦，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林拾西接过，却没喝，只死死盯着门口，神情紧绷，与周围轻松愉悦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他本就生了一张俊脸，今晚右耳还戴了两只铂金耳环，坐在一众年轻风流的纨绔之中，是最张扬、最吸睛的存在。

    亲近的姿态和语气，立刻引来一阵暧昧的低笑。

    “介绍一下，”陆承安轻托林拾西的腰，把人往前带了一步，“我朋友，林拾西。”

    席凛，席凛。

    ——尽管偶尔林拾西会连这两样东西也忘记，但总体来说，此法行之有效。

    他们一出场，便成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焦点。就连今天的寿星都快步迎上去，满脸夸张的惊喜与逢迎。

    陆承安问：“为什么不用手机备忘录或者拍视频？这样会方便很多。”

    林拾西微微皱眉。

    林拾西烦躁地扯松领口，脱掉外套。

    “不用说了。”林拾西把空酒杯塞到他手里，抬脚就走。

    如果不是席家的安保严密到无法潜入和硬闯，必须靠芯片窃取门禁密码，他一秒都不想在这多待。

    林拾西被带去和今日的寿星打过招呼后，便找了个偏僻角落坐下，他对陆承安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派对设在卡尔斯顿酒廊，地处联盟首都上城区中心大楼的顶层。

    “最好是。”林拾西写完收笔，把东西一一放回口袋，看向车外，“走吧。”

    “控制好表情，我带你过去。”

    陆承安快步跟上，抱歉地说：“对不起，没帮上忙。之前为了淮序葬礼的事，我和席凛闹得不太愉快，不然带你坐一会儿应该不难。”

    受伤前的事，他都记得，可新记忆却留不住。

    这一桌都是惯常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和陆承安这种书香世家出身的人本就不是一路，因此没人招呼他入座。

    陆承安把林拾西的柠檬茶换成威士忌，带他去了席凛的卡座前。

    “手机会坏，会忘记充电。”林拾西咬着笔帽，边写边说，“而且我不喜欢拍照，难道每天起床，先看几小时自己的录像？”

    每隔两三天，甚至更短时间，或者遇见情绪波动大，精神压力大的情况，记忆就会重置。

    能在这里包场，主人有权有势自不必说，受邀的宾客也肯定是非富即贵。

    慵懒的爵士乐萦绕耳边，名贵香水与酒香混在一起，温热馥郁，压得人喘不上气。

    “那好，我先去见几个朋友，席凛来了我叫你。”陆承安递给他一杯柠檬茶。

    这是陆承安的社交圈，他不感兴趣。

    倒是有人注意到了林拾西，打趣：“哪来的小明星？”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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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前，沈淮序车祸身亡，林拾西也遭遇袭击。虽然万幸捡回一条命，但患上了短期记忆丧失症。